第33部分

她就做佛婆看。呼来喝去当粗用，不放江妈半日闲。郡主芳心甘受苦，千针万线做衣衫。晚至槐荫迎暮色，夜临灯下不安眠。时时残线拖云髻，每每香罗掩泪斑。做一件来又一件，众尼姑，尚然嫌慢速催完。花容憔悴非先比，穿的是，黑布裙儿蓝布衫。手内穿针心念佛，毫无懊悔旧姻缘。冰清玉洁成此性，枕冷衾寒又晚眠。受尽辛勤惟忍耐，但求天意早周全。可怜郡主遭磨折，更比扛妈不得安。惟望好心能好报，有一日，荣华富贵锦团圆。住谈郡主尼庵事，按下刘侯宅内原。提起道庵吴县令，京中起马上途间。名登两榜非他比，一路威风甚赫然。五月尽边归故里，康员外，合家迎接庆团圆。

    话说吴公一到康家，齐齐相见。吴娘子已是琴堂太太，见了心内好生欢喜。道庵就将状元寄的信物，一一交明。康员外夫妇已知状元及第招亲等事，真是喜出望外。柳柔娘王德姐见了寄来的金花玉镯等类，打动了一段旧日的相思。

    二姬暗暗动幽情，一段相思忆郦生。惜自去冬相送后，别来已是半年零。心牵意急无方诉，梦倒魂颠只自知。明晓相思非有益，不知何故总情深。自嗟呀，衡门薄命因缘浅，深羡慕，相府千金富贵深。你那里，郎才女貌成恩爱，俺这里，粉退脂残受冷清。何日能得重见面，几时方始又相亲。金花玉镯件件奇，足见你，爱弟之情为妾们。但愿一朝迎眷属，好将心迹表幽情。柔娘德姐心悲喜，小元郎，跳跳蹦蹦分外欣。急取金花忙套镯，自夸自诩好官人。康公夫妇齐欢喜，愿你如兄做贵卿。当下合家都喜悦，接风摆酒不须云。吴公初到多忙乱，拜客完时就上坟。妻舅之前留别敬，再三相谢数年情。行装已束多停当，六月初头要起身。挈眷同行多显耀，崎岖蜀道赴衙门。书中住表吴公事，再说军机胜败情。

    话说刘侯所荐僧善保，一到吹台交战，不消几阵，已被寨主拿住。因他是无罪之人，就以上宾相待，不令受苦。败兵报于督抚，奏上朝廷。刘国丈二次荐人无益，只得入朝免冠谢罪。急遣心腹往吹台打听下落，探得俱未杀害，即遣勇士数名，用白金十万两赎取奎璧还朝。韦寨主不纳，却被手下头目们待差官转身时，追到半路，把十万两银打劫了个干净。苦得差官等无法可处，只得连夜赶到京中，跪在国丈面前请死。

    刘侯气得发昏迷，人不回时物又遗。不料孩儿难救拔，他倒也，自寻欢乐不思伊。朝朝绮席迷仙酒，夜夜罗帏拥美姬。因有长男和幼子，丢开奎璧少悲啼。对花酌酒淫姬妾，他反比，年少孩儿福分齐。官舍只同诸美女，云南撇下正房妻。住谈国丈刘侯事，且把宫中提一提。

    话说刘皇后已有九个月身孕，只因思念胞弟，终日在宫啼哭，渐渐容颜清瘦，身子欠安。虽有御医调治，终不能除去病根。

    刘氏娘娘病渐深，千般调治不能轻。锦衣玉食有何用，妙曲清歌久厌听。朝夕悲啼呼爱弟，坐眠不稳忆慈亲。君王太后频相劝，刘氏娘娘总不听。啼哭劳神兼有病，怀胎未满要临盆。腹中疼痛难相忍，只得分明奏圣君。天子慌忙禀太后，宫中立刻唤收生。少时太后乘辇到，妃子来迎入寝门。月分未临先要育，合宫人众尽担惊。君王回避抬身起，刘后悲啼叫一声。

    啊唷，皇爷留驾！

    少年天子甚相怜，只得回身步近前。刘后凄然伸玉手，扯袍含泪就开言。怀胎未满临盆早，臣妾的，性命应知保不全。今与君王先诀别，免教至死不能言。从来国法如山重，不论亲疏一体颁。臣妾父兄俱供职，怕只怕，一朝犯罪在君前。家门如若遭颠沛，刘燕珠，纵在黄泉也不安。伏乞垂怜臣妾语，保全了，奎光兄长老椿萱。皇恩浩荡难图报，惟愿中宫得后贤。刘后说完声哽咽，朝廷垂泪抚香肩。御妻且勿心忧虑，或者无妨得所安。若有一些差失处，寡人必记此时言。君王说罢频留恋，皇后抬身要送銮。天子回头连命坐，方才注目盼龙颜。朝廷出宫收生进，太后端居正殿间。诸位嫔妃齐服侍，忙坏了，外边彩女与宫监。娘娘坐草将生育，却为悲啼气不添。面白唇青流冷汗，神虚力弱怕喧传。悲声惨惨连呼痛，叫得那，外殿朝廷泪不干。刘后心中知要死，说了声，我因胞弟丧黄泉。口内鲜血从腔涌，腹内孩儿向上钻。伺候稳婆难着力，刘皇后，登时一命已升天。宫妃抱到龙床上，大放悲声哭泪涟。太后君王惊欲绝，绕床悲痛好凄然。朝廷抱住刘皇后，痛倒销金帐里边。哭叫御妻何不应，朕与你，数年恩爱竟分残。真可惜，实堪怜，何忍昭阳续后贤。天子悲伤频抚面，如痴如醉对花颜。上宫太后嚎啕哭，只为她，日常之中孝也全。太后娘娘频痛泣，元天子，亲扶慈母返宫还。纶音飞下刘家府，把一个，国丈皇亲吓软瘫。

    却说六月初七日，刘皇后殡天，时年二十三岁。天子遣内监谕知国丈。刘侯一闻此言，只吓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好似平空倒一座泰山，半晌不能言语。

    悠悠气转好伤哉，命运如何这等乖。次子被擒难转救，中宫又丧好悲哀。泰山一倒吾家险，独木难支大厦来。可料重重无好运，快须上表奏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