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开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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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舔犊情深,一时糊涂,方才如此。

    唉——”

    言罢,山鱷便向身旁的山神负涂,重重一叩。

    它沉声说道:“山鱷愧对兄长教导,无顏相见,故已自毁其面。”

    负涂见此,嘴唇微动,似要开口,却於最后化作了一声长嘆。

    他当初见山鱷常有护民之举,又有向道之心,便认定其本性良善,这才动了结交的念头。

    是以,百姓为其私立神庙一事,也就睁一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何况他虽为山神,亦有力不从心之时,便託付山鱷代为处置诸事,从未出过差池。

    数十年下来,皆是如此。

    这才对其信任过深,常信其言。

    岂料,竟祸起於眼皮之下。

    自作自受,悔不当初啊!

    思罢,他当即躬身道:“负涂罪责难逃,不敢求恕,唯请高功定夺。”

    易玄未再多言,淡淡道:“伏候天鉴。”

    剎那,青烟勾动天地,晴天白日转瞬化作一片暗色,而后天风骤起,自冥冥中吹来,落在负涂身上。

    但见,一吹皮,二吹骨,三吹神魂无觅处。

    负涂身上神袍顿时失色,袍上山川纹路寸寸剥落,化作点点灵光重归天地,不过半息,已成了一件寻常袍衣。

    正神之位,就此削去。

    然这天风未停。

    一道扫落,负涂一身道行瞬间被削,仙品倏然跌落,地仙直坠人仙。

    再一道落下,他体內道胎当即溃散,其中灵韵尽散,转眼便成了一个凡人。

    这时,天风方止,白日亦復归。

    易玄適时缓缓开口:“玄负山山神负涂,革去正神之位,贬为凡人。

    再罚守玄负山百年,以赎其过。

    可有异议?”

    负涂躬身道:“负涂领罚。”

    “可,退下。”

    易玄頷首,隨即目光落在山鱷身上,轻轻抬手一点,“山鱷,形神俱灭。”

    话一落下,山鱷猛地抬起头,高吼道:“我何罪之有?

    子嗣食石乃顺应本性,已合乎天道,为顺天而行之举。

    即便因此滋生了业力,又与我何干?非我亲手所为。

    便是由上天评断,我亦罪不至死。

    难道就因我贪受了几分香火愿力?我不服!”

    易玄闻言,瞥了一眼,淡淡道:“歪理诡辩。

    以为听了几分言语,就懂天地自然之理?

    我道门承天行事,尚且分作五脉,各有己见,不敢尽表天意。

    你一介山野精怪,也敢妄言天道?”

    说罢,便不待山鱷再言,一指落下,將其碾作了飞灰。

    一时间,坛下眾人肃然。

    鳞书则觉大快人心。

    龟寿村旁那水龟显是山鱷的后代,已吃人不少,为祸一方。

    任凭这山鱷如何狡辩,也改不了一切皆因它而起的事实。

    祸乱根源,岂有不灭之理?

    况且,山鱷形神俱灭,而负涂得以活命,当是玄负山一事最妥当的了局。

    果不其然。

    鳞书目光微动,便已觉十方正神似鬆了口气般,而蒲团上的道人则有些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