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种固执的、属于医者的坚持。他没有力气再反对,或者说,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他沉默地伸出左臂。 白露跪坐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用矿泉水冲洗伤口,剪开破烂的纱布。狰狞的伤口暴露出来,缝合线已经崩开大半,皮肉外翻,颜色发暗,边缘红肿得厉害,甚至能看到轻微的蠕动——感染已经开始了吗?! 她倒吸一口凉气,手开始发抖。条件太差了!没有抗生素,没有清创工具,甚至连干净的水都快没了! “继续。”罗星的声音低沉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把烂肉剔掉,能缝就缝,不能就扎紧。” 白露抬起头,看到他苍白脸上滚落的冷汗和紧咬的牙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情况有多糟。 她猛地一咬牙,眼神变得决绝。拿出最后一点碘伏——几乎只剩瓶底一点点,全部倒了上去。然后,她翻出包里最干净的一块布(原本是包压缩饼干的),蘸着最后小半瓶矿泉水,开始清理伤口周围。 没有麻药,没有手术刀。她只能用简陋的镊子(医疗包里唯一的“器械”),颤抖着,一点一点地剔除那些明显坏死、颜色异常的组织碎片。每一次镊子触碰到底下的新鲜组织,罗星的身体都会难以抑制地绷紧一下,喉咙里发出极力压抑的闷哼,但他右臂死死抠着身后的岩石,硬是没有缩回手。 汗珠从他的额头大颗滚落,也从她的鼻尖滴下。洞穴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清理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终于,粗略的清创完成。她用尽最后一点缝合线,笨拙但努力地将最大的裂口重新缝合,然后用所有剩余的纱布和干净布条,将他的小臂层层包裹起来,扎得紧紧的,希望能止住血。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被血染红的手,不停地发抖。 罗星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看向自己被打理好的手臂,又看向几乎虚脱的白露。 “……谢了。”依旧是那两个字,低沉,沙哑,却似乎比之前多了点什么。 白露摇了摇头,累得说不出话。 罗星挣扎着坐直一些,用右手拉过物资包,清点他们最后的家当:五瓶半水,七块压缩饼干,一小点药品,半桶柴油,几块帆布,一把开山刀,一根铁棍。寒酸得让人绝望。 他拿出半块压缩饼干和半瓶水,递给白露。 “吃。休息一小时。然后必须离开这里。”他的目光投向洞外,“那些东西…可能会找到别的路绕过来。而且这里没有可持续的资源。” 白露默默地接过食物和水,小口小口地吃着。压缩饼干像沙子一样喇喉咙,但她强迫自己咽下去。 罗星也快速吃完自己那份,然后闭上眼睛,似乎瞬间就进入了某种恢复性的休眠状态。 白露抱着膝盖,看着他即使休息也依旧冷峻的侧脸,和他那被粗糙包扎的手臂。外面是未知的险境,身后是报废的车辆和恐怖的追兵,他们弹尽粮绝,前途未卜。 但奇怪的是,看着这个沉默坚忍、仿佛永远不会倒下的男人,她心底那丝绝望,竟然慢慢被一种粗糙的、冰冷的求生欲压了下去。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也学着的样子,闭上眼睛,努力积攒着体力。 一个小时。他们只有这一个小时的喘息时间。:()人之恶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