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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鞍子或是雪橇的边把那里当作是我们的拐杖。我在试图抓住马鬃时还扭了手指。由于马的速度要比我们快,所以我们都不得不尽力赶上马跑的步伐,不一会儿就汗流浃背了。有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军官会停下来看着车队从自己身边过去,然后就借口检查大家的队列而试图缓口气。当那些军官重新回到队列时,他们总是在所有车的最后面:我从没有看过有一个军官能够跑回到前面去的。我的好朋友霍尔斯正在抓住一匹马的侧面。虽然他比我要结实和高大,但看起来也跑得气喘吁吁了。他的脸藏在他竖起的领子和下压的帽子之间。几乎没有人说话中,我已经学会了像德国人一样的少言寡语。虽然没有交谈,但我和霍尔斯的友谊却是在不言之中的,我们时时给彼此一些鼓励的微笑,好像是在说:“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了!”

    沃罗涅日以南(2)

    我们在黄昏时终于停下来休息。我感觉自己就要虚脱了,瘫软在马车的架子上。霍尔斯也已经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所有车队的人员现在都躺在或是坐在了雪地里。

    一个坐在我旁边的士兵问我:“我们今晚不会在这里过夜吧?”我们彼此不安地相互看了一眼。

    霍尔斯在一旁嘟囔着说:“我不管别人怎么干,反正我走不动了。”接着他打开了自己的饭盒。

    我对他说:“这是因为你现在出汗了。休息一会儿,就会觉得冷了。你如果不活动的话会被冻伤的。”霍尔斯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声:“妈的,饭盒里的食物有股臭味。”

    我也打开我的饭盒看了看。早上给我们的食物现在已经冻在了饭盒里面。现在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霍尔斯抱怨着说:“妈的,但是我不能把它倒掉。”有人问一个军士长:“你看怎么办呢?这些浑蛋一定给了我们变质的肉,或者是一周前的剩饭。这简直难以让人置信。镇子上的东西足够整整一个师吃。”

    有人说:“这东西吃不了……它闻起来臭烘烘的。我们必须得拿出一些罐头来。”

    军士长向我们吼道:“你们不能倒掉,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走,而且我们带的食物也不多。把肉丢了,只吃面条好了。”

    从来对食物不挑剔的霍尔斯也在嚼这些东西。两秒钟后,他就把那个东西吐了出来,“呸,那些浑蛋的厨子一定是煮了个布尔什维克在里面。”

    虽然现在大家的心情很糟糕,但是我们还是情不自禁地大笑了起来。很少发脾气的霍尔斯终于为了吃的东西而大发雷霆。霍尔斯嘴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奋力一脚把自己的饭盒踢飞了出去。大家沉默了片刻,然后有几个人笑了起来。

    霍尔斯在原地转了个圈,一句话也不说,然后就慢慢地走过去拿回自己的饭盒。我开始大口地吞下自己饭盒里的食物。霍尔斯捡回了已经被他踢扁了的饭盒,饭盒里的东西在雪地里撒得到处都是。几分钟后,我们俩都在吃着自己饭盒里的东西。

    现在军官已经指定了今天晚上负责执勤的哨兵。我们现在的难题是在哪里睡觉。我们不知道哪里可以打开我们的行军毯。有人已经为自己在雪地里挖了一个临时的坑,有人在用马车上的草来搭建一个简易的窝棚,还有人在试图使马伏在地上好靠着马来取暖。我们虽然曾经在野外宿营过,但多少都有一些遮拦。不得不在酷寒的原野上毫无庇护地过夜让我感到有些恐惧。大家都在讨论该怎么办。有人觉得我们必须走到一个小村庄后才能休息,或者至少走到一个有房子的地方,他们认为宁可累死也不能冻死,如果我们在原地休息的话,那恐怕会有一半的人在天亮前就被冻死了。

    我们的军官发话了:“我们在3天内也不会碰到什么村子的,我们必须面对现在的处境。”

    沃罗涅日以南(3)

    有一个人说:“要是我们能够生一堆火就好了。”他边说牙齿边打着架,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在哭。面对着这一严酷的现实,我们每个人都必须要作出最大的努力。霍尔斯和我在一辆雪橇的弹药箱中找到了一个可以容纳两个人的空间。虽然这里是一个危险的休息地,但是我们宁可在爆炸中被烧死也不愿被冻死。霍尔斯居然还给我讲了几个黄色笑话,我大笑起来,似乎忘掉了我们现在的处境。由于担心在睡梦中被冻死,我们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一整夜只能时睡时醒地眯瞪着。

    我们像这样一直过了两个星期。这漫长的两个星期对于我们连队的一些人来说是致命的。在第三天,我们有两个人得了肺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有人的四肢被冻坏了并且得了一种由于寒冷而导致的坏疽病,这种病首先侵害人的面部,然后就是身体的其他部位,尽管这些部位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得了这种病的人必须要涂抹一种黄色的油膏,这种油膏让这些人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有两个士兵由于心情过分沮丧而在一天晚上离开了车队,他们消失在了白茫茫的旷野里。另外一个年纪很小的士兵一直在喊着他的妈妈,不停地哭泣。我们先是尽力安慰他,然后就埋怨他让我们没法休息。一直到一天早上,他终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