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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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下这对夫妻的容颜。项自链说夜里黑乎乎地看不到什么,干脆明天看得了。欧阳妮不依,要项自链拉着她的手,自己伸出身子张望着。项自链犟她不过,就依了她。可天色太黑,欧阳妮只好遗憾地缩回头。

    冰山美人此刻完全象个小姑娘,她对项自链说:“他们有人架桥才拉上手,我们可是连手都不想松开呢!”项自链这才意识到欧阳妮细嫩的小手还抓在自己的手心,不好意思地赶紧松开。还嘴说:“不是你要我拉着吗?现在又倒打一耙了,看来好人还真不好做哩!”天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欧阳妮跟着温柔起来,说:“谁说你是好人呢,是小孩还差不多,我以前总以为你们这些当官的只会说大话废话,个个都是没心没肺的,想不到你还会讲故事。”说完拿出伞撑着两人。

    项自链本想说下雨了赶紧回宾馆休息,见欧阳妮这样就不忍心伤着她,默默地站着看默默的河水慢慢东去。现在项自链已湿到河水了。两人挨着身,他有些眩晕,一只手不知往哪里搁着才好,看着楚楚动人的欧阳妮,好想揽着她的肩头。过了好久,项自链才说:“你以为当官的就没血没肉啊,那是身不由己的。”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你怎么知道那个司长是我的同学,这事我没同你们这些喉舌说过啊?”“唉!你别忘了我是当记者的,这一点看不出来还行吗?否则柳副市长会让你陪司长坐他的车子吗?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当时你还推三阻四的,这不是掩耳盗铃吗?”项自链不得不承认欧阳妮眼光厉害,说:“这恐怕不是当记者的缘故,而是因为你是个女人,中国的记者可没有这么世事洞明。”“你这是骂我们当记者呢!说说你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欧阳妮声音轻轻的,但语气很坚决。

    经验告诉项自链,女人一旦盯上了,不说实话是不行的。再说欧阳妮确实同自己说得来,要没有今晚两人独处,很难相信冰山美人会是这样万种风情。说到司长同学,项自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回答:“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他能有今天应当说有我的一份功劳,是我把进京指标让给他的,可现在我们能聊的东西不多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其实也不能怪他,或许是我们都变了,变得陌生而遥远。这或许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命吧!”项自链的叹息换来了欧阳妮长长的沉默,她低着头看着悠悠远去的河水说:“一个人是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变的又何止是他和你呢?想想小时候的朋友、周围熟悉的人,那个不是在变呢?有的发达了,有的颓废了,有的浑浑然不知终日,有的为生计苦苦挣扎,只是我们在变的过程中熟视无睹,或者说没在你心头引起如此强烈的震荡,因为他们已慢慢地淡出你思想的范围。”欧阳妮沉缓的声音就象一把锤子敲打着项自链茫然浑沌的心,他不相信似地看着眼前这位纤细柔弱的女子,不经意中一只手就揽上了她的肩头。这时候吹来了一阵夜风,欧阳妮的身体跟着颤抖了几下,项自链下意识地问她冷不冷。欧阳妮摇了摇头,说热。

    已经是十点多了,项自链看看表,说:“这雨还下个不停,时间不早了,欧阳妮我们回去吧!”欧阳妮的身子又颤抖了两下,悠悠地说:“再站半个小时好吗?好久没有这样面对黑夜面对山川,真实地剖析自己了,能同你一起站在风雨中,说说人生的感受真好!”欧阳妮的心开始同黑夜、风雨、山川、一草一木交融在一起,同项自链贴近到一起。

    风雨已上了项自链的脸庞,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不知是欧阳妮的话震撼了他,还是欧阳妮本身震憾了他,或许是那个司长同学吧,这样的环境这样的话语这样的回忆总让人难以自持。欧阳妮一只手已揽到项自链腰上。项自链心里又一阵难受,他想到了妻子吴春蕊,想到儿子凯凯,可他没有拒绝。他能拒绝什么呢?他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这纯粹是一个邂逅,一次朋友的谈心,一次偶然的倾吐。其实还是他自己先揽上人家的肩头呢!

    两人在桥上站了半个多小时,一动也没动,俨然成了琼台桥上的另一对夫妻石,无声地诉说着岁月沧桑、前尘往事。

    回宾馆时,已经是十一点。刚进大厅就碰到了吴一高,项自链上前握着他的手说:“老吴辛苦了,到现在还在忙呢?”吴一高热情洋溢,连说:“项县长辛苦,项县长是宁台线第一大功臣,有项县长的支持,自己跑断腿也心甘情愿!”说完又看了一眼欧阳妮。

    项自链简单地介绍了欧阳妮,说是宁临电视台记者。吴一高同她握过手后,又叮嘱似地说了一句,晚上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累呢。项自链望着吴一高远去的身影,心头一热,象梦中听到了父亲谆谆的告诫。欧阳妮象懂得项自链的心思似的,说这老伯不错。

    到了四楼,两人说句晚安,迟疑了一下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

    项自链躺在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心情出奇地好,脑子里盘满了欧阳妮的影子,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这一夜还真在梦乡中度过,缓缓的河水、黑黑的夜色、细细的春雨、美丽的琼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