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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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寝室里便沉默下来。

    马飞宇最受不了这气氛,故作轻松笑道:“又不是销不了了。对吧,导员说做社工可以销处分的,赶明儿咱们就去接社工。不就是30个工时嘛,一周就做完了。”

    李辉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可是交换生下周就走了。”

    马飞宇瞪了他一眼。

    陈汇看着他们这眉来眼去的交锋,忽然有点想笑。他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李辉的床栏:“还好辉哥提醒,我差点忘了,下周还得去机场。”

    马飞宇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紧紧盯着陈汇,那意思明显是怀疑陈汇失心疯了。

    陈汇就真的笑了出来,边笑边摇头:“我还得去送李珞珈呢。”

    马飞宇就懵了,半晌,蹦出来一句:“陈小汇啊,你是不是傻?”

    陈汇也觉得自己傻。

    傻有什么办法呢,他就是想再见李珞珈一面。

    李珞珈是下午一点半的飞机,陈汇算好时间,决定翘掉一堂算法导论。嘱咐了李辉替他签到,也没管马飞宇欲言又止的眼神,陈汇一个人步行出了学校。

    燕园没有直达机场的公交,陈汇在东苇路下了车等换乘。荒凉的水泥路上只有他自己,寂寞到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到机场对着李珞珈唱私奔。

    ……想想而已。

    陈汇蹲坐在地上数公交站牌旁边路过的蚂蚁,数着数着就难过起来。

    交换两年,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毕业了。想想看他们也不过认识了两年而已,真正熟悉起来也就是这一年半的事情。等李珞珈回来的时候,他们分开的时间都要比认识的时间长了。

    真是令人绝望。

    首都机场可比陈汇想象的大多了,加上陈汇又不认路,在人群里转悠了一圈也没遇见燕大的学生,不禁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早告诉李珞珈要来送机。

    又浪费了半个小时之后陈汇终于走投无路,随便找了个咨询柜台抓狂地问怎么在机场里找人。

    涂着指甲的小姑娘被他的黑脸吓得一愣:“广播站在二楼。”

    陈汇匆匆道了声谢便风风火火拨开人群往扶梯跑过去。这样的举动相较于其他人的随机游走实在太过显眼,陈汇还没跑到一半就被人拦住了。

    李珞珈左手拉着拉杆箱,右手握着陈汇的手臂,平静道:“小心点。”

    陈汇坐在机场咖啡厅里了无生趣地搅奶泡。他拿一双眼睛默默盯着对面的李珞珈,一言不发。在东苇路孤零零等车的时候构想的说给李珞珈的千言万语,到现在当真看到,一个字也不记得了。

    李珞珈问他:“你放弃了吗?”

    陈汇沉默。他不知道李珞珈问的是什么,不管是什么他都不想放弃。

    然而他找不到继续的方法。

    机场开始播送登机通知。

    陈汇如梦初醒地跳起来,张嘴想跟李珞珈说点什么,话语却黏住了喉咙,怎么发不出声。他徒劳地尝试了几次,李珞珈也不着急,耐心地等着他,直到陈汇词穷地低下了头。

    最后李珞珈说:“我走了。”

    他没有等陈汇回答,转身走出咖啡厅,汇入了安检口的人群中。

    很快就不见了。

    十

    1995年9月,瀛海威剪彩开业的时候,陈汇也在场。

    胡经理很舍不得肯吃苦又能干活的小伙子,端着杯红酒就过来轰炸,知道陈汇还没毕业不能正式录用,就软硬兼施地预定了陈汇的周末兼职来做ISP维修。彼时陈汇心里正惦念着远在大洋彼岸的李珞珈,触景生情就答应了,结果被压榨得周末比周中还忙。

    那一阵子国家刚开始实行双休日,正式员工一周五天班,陈汇一周两天班,还都是上门维修这种重体力劳动。胡经理挺过意不去地给涨了两级工资,陈汇谢过了,心里却没觉得怎么苦。

    没了想要分享周末的人,再多的休息时间也毫无意义。

    不光陈汇,这两个多月来瀛海威所有人都忙得焦头烂额,网络业务比他们设想得还红火,业务员就没歇过,背着好几台调制器对着手抄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