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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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失笑:“将军这样说, 若叫裴大人听了,不知是否会伤心。”

    “也许不会。”陆君潜竟也笑了,“月河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啊。”阮明姝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坊间闲谈中,裴星洲确实有位兄长的。不过她对这些事向来不关心,因而并不记得名字。

    “坐一会吧,太阳就快落山了。”陆君潜将披风脱下,覆在裸露的岩面上。

    阮明姝为他的体贴道谢,腰身娇柔,款款坐下。她怕坐姿不雅,便将两条纤腿紧紧合着,用裙子拢上。

    “做那么远干甚?过来。”陆君潜不满道。他曲着一条腿,另一条则闲适伸展,大喇喇坐着,模样潇洒又舒服。

    阮明姝望向他,秀眉一蹙:“将军为何不自己坐近点?”

    陆君潜一窒:“”

    不是我先坐下,你才坐的么?

    “妾身裙子长,不想动了。”阮明姝理直气壮得很,还歪头朝陆君潜挑了挑眉。

    片刻之后,陆君潜低骂一声,自个儿挪到阮明姝身边坐下了。

    阮明姝忍住不掩嘴,想遮住嘴角得意的弧度。

    自然逃不过陆君潜的法眼,于是他便有点后悔,他又觉得自个儿太惯着这女人了。

    不过,阮明姝没给他机会找补。

    “车里坐久了,妾身有点累,能靠着将军么?”她将柔软的身子倚在陆君潜坚硬的臂膀上,仰着脸小声问。

    陆君潜瞬间舒坦了——

    哼,她黏我黏得紧,离不开我,我又何必在意这点小事。

    “准你靠一会。”他故作矜持道。

    阮明姝忍住笑意,将脑袋靠在他肩上,陆君潜则悄悄伸出手臂,环在她背后。

    此时

    ,暮色渐起,落日浑圆,天际尽头灼烧着烈烈云霞。

    对面群山正是向阳的一面,层叠重压的黄叶并未凋零,渐渐被赤色的夕阳染成金红的长河,沿着山峦的走向奔流

    陆君潜默然望着天际出神。

    阮明姝不想打扰他,但过了许久,陆君潜动也不动,初时温柔欢欣的神色渐渐被冷凝狠厉取代。

    她不由有些心慌:

    他在想什么呢?

    阮明姝不喜欢这样的陆君潜,她无从知晓,也无法触及。

    “裴大人的哥哥在外为官么?”纠结许久,她随意挑了个话头,想唤陆君潜看看她。

    陆君潜像被惊醒般,回过神来。

    断肢腥血隐去,厮杀惨叫消失

    眼前只有阮明姝的绝色娇颜,她仰头凝眉望着他,明眸满是担忧。

    陆君潜松了口气,紧皱的眉心渐渐松下。

    只是国仇家恨、腥风血雨一切一切,远远没有偃息。

    “七年前北狄偷袭马城要隘,”陆君潜只觉嘴里发苦,“月河他死守十日,最后以身殉国。”

    阮明姝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下来。

    “我”她惭愧极了,一位为国捐躯的将军,她竟一无所知。

    “不怪你。”陆君潜平静道。那几年,因党派争斗而枉死的良将猛士不知凡几,死后还要被安上“御寇失职”的罪名。裴月河出身显贵,待遇好些,但也没到朝廷自打自脸,褒奖追悼的程度。

    阮明姝内疚又伤感,不想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