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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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刘有美、张良卿,及发案日又不见二人,柳友梅甚不放心,细细打听,方知已同进京纳监去了。 时光易过,倏忽之间早又秋试之期。柳友梅随众应试,就约了杨连城、竹凤阿等一同赴试。到了八月十五日,三场完毕,柳友梅出来,对着杨连城、竹凤阿道:“今试事已毕,揭晓又还有几日,功名自有天命。当此秋光皎洁,月华明媚之时,西湖之景比春日正妍,真可乐也。”竹凤阿道:“文战已毕,正宜登山临水,以洗涤尘襟。”杨连城道:“好舒秋兴,以续春游。”三人各各有兴。柳友梅便叫抱琴发了行李,鼓棹往西湖游玩。 这一番再来,西湖景致比那二月间更自不同。但觉江流有声,断桥垂露,山高月小,波清烟素。是日八月既中秋月光正圆。放舟至湖,天影将暮,三人到了,心快神怡,把酒临风,豪兴自别。但见: 银湖明月,空澄万丈水光寒;極棹笙歌,宛转数声山树碧。长烟横素练,迷离绕堤畔残杨;秋气敛晴空,皎洁拟断桥积雪。金风动,玉露浮,疑是广寒宫阙通;碧梧深,素波静,恍如皓魄女仙来。正是春来花柳还如昨,秋湖山水便不同。 柳友梅看了,想起当日湖上题诗的事。便对杨、竹二生道:“湖上题诗,舟中窥美,曾几何时,湖上顿易,风景云殊,如同隔世。不知玉人飘泊今又在何处也?”竹凤阿道:“人有悲欢,月常圆缺,世事奇奇怪怪,安能无变易之理。且从来好事多磨,良缘虽遂,然佳人才子寔天作之合,又非人可预度。”柳友梅道:“但恐世态似秋云,人情如活水。我想老刘与常辈何等相知,隔日尚尔同舟,明朝就如敌国,人心难测一险至此。安知今日他不另起风波。”竹凤阿道:“只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有何益处!”三人把酒对月,又赏玩了一回。 不觉夜色将阑,籁声渐寂,湖上游船略略稀少。柳友梅又同着杨连城、竹凤阿復携酒到苏公堤桥上,把红毡铺下,三人席地而坐,饮酒望月,但见万里无云,月光如洗;不一时,彩霞斗艳,华色争妍。原来月是太阴之精,到得秋气皎洁时际,白帝司令,金风一动,便华采异于常时。是夜更阑人静,云霞凑集,那月里的精神发见出来,便结成一团华采,千层秀丽,分外光明。柳友梅与杨连城、竹凤阿望见,疑是月里嫦娥裁下的绫罗锦绣,又似那广寒仙子舞罢的霓裳羽衣,正是: 未曾身到蟾宫里,如在瑶台琼屋中。 柳友梅看见欢喜不尽,便对杨竹二生道:“昔贤苏东坡中秋望月,曾有二词:一首是《念奴娇》,一首是《水调歌头》。词中意思若先获我心者,试歌一遍,与二兄饮酒何如?”杨连城道:“得兄豪兴如此,真不辜负好月。”竹凤阿道:“柳兄意思莫不是要借东坡词句,一吐胸中浩气么?”说罢,柳友梅便把东坡二词歌道: 念奴娇凭高远眺,见长空万里,云无留迹。桂魄飞来光射处,冷侵一天秋碧。玉宇琼楼,乘鸾来去,人在清凉国。江山如画,望中烟树历历。 我醉拍手狂歌,举杯邀月,对影成三客。起舞徘徊风露下,今夕不知何夕。便欲乘风,翩然归去,何用骑鹏翼?水晶宫里,吹断一声横笛。 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柳友梅把二词对月浩歌,音喉清亮,响彻云际。每歌一字,几尽一刻。飞鸟为之徘徊,壮士听而欲泪。歌罢,杨、竹二生齐拍手道:“好歌,好歌!”竹凤阿道:“昔从东坡镜心吟出,今从柳兄绣口歌来,深情远韵,听者魂销。”杨连城道:“若使坡仙听得,千载下又添一知己。”三人说说笑笑,不觉露气满空,暗侵衣袂,真吃到大家酩酊,但见东方欲白,方才归舟。正是: 月为留人人意醉,人因恋月月华妍。 年年月下人同玩,岁岁人间月几圆。 却说柳友梅与杨、竹二生西湖玩月之后,又游玩了数日,方同回家。到了揭晓之日,柳友梅高高的中了浙省第一名解元,报到家中,杨氏夫人不胜欢喜,及闻内侄杨连城也中了第伍名的经魁,益发喜出望外。只有竹凤阿不曾中得,柳友梅深为扼腕。竹凤阿心上因不喜文,倒也不在心上,过几日又去应武举了。 雪太守闻知柳友梅中了解元,也不胜欢喜。自谓择婿有眼,随差人到金陵梅小姐处报喜。顺便就接雪公子并梅小姐一同回杭州。李半仙听说新解元就是柳友梅,忙回去与女儿说知。春花女亦满心欢乐不题。 且说梅如玉小姐自扶柩回金陵去后,就安葬了梅公,心下便要回杭州,又因思慕父亲,不忍遂别。为此蹉跎过夏,直到中秋。又因雪公子纳了南雍,秋闱也不免就进去观场。为此担阁过了八月望后,哪晓得天下事竟有出自意外的。雪公子年纪不止一十六岁,文字倒也清通,竟已三场完毕,及到揭晓,却也中了第二十七名的文魁,报到梅小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