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雪里钻出来的叫新纪元

    那点光没灭，苏芽眼里的光却快散了。 绳索勒进肉里的痛感让她勉强维持着清醒。 被拉上裂谷边缘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块刚从冻肉库里拖出来的生猪排，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燕迟几乎是扑过来的。 这位平日里讲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前皇子，此刻手抖得像帕金森发作，那件名贵的貂裘被他在雪地上蹭得全是泥点子。 “别动。”他吼了一声，声音劈了叉，想碰她又不敢碰，两只手悬在她那半边被血浸透的身子上，僵成了鸡爪子。 “死不了。”苏芽牙关打颤，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白气。 她费力地抬起右手，那只手一直死死护在怀里，哪怕刚才被地刺贯穿也没松开半分。 她像是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掀开了满是血污的衣襟。 燕迟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在那层层叠叠的粗布包裹中，在那片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里，躺着两片指甲盖大小的嫩叶。 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翠绿，像是在翡翠里注进了水。 叶尖上挂着一颗晶莹的水珠，颤颤巍巍的，不知道是地底带上来的露水，还是苏芽刚才疼出来的冷汗。 “地疼了三百年……”苏芽的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眼神却死死盯着那两片叶子，“可老子也疼了三年。”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赎罪墙根底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像是某种硬物顶破了蛋壳。 众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那堵冷冰冰的、刻满了罪人名字的墙根下，坚硬如铁的冻土竟然鼓起了一个小包。 紧接着，泥土扑簌簌滚落，一株和苏芽怀里一模一样的嫩芽，顶着一块碎冰渣子，倔强地探出了头。 那是地脉的回响。 下面种了因，上面就结了果。 还没等众人从这神迹般的画面里回过神，裂谷边缘的一只黑手突然扒住了岩石。 一个庞大的身影带着一身落石的轰鸣声爬了上来。 是石心。 周围的影行队瞬间拔刀出鞘，寒光闪成一片。 但石心根本没看他们。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地眠宗祭司，此刻惨得像条被剥了皮的癞皮狗。 他身上的岩石盔甲在刚才那场爆炸般的生长中剥落了大半，露出了里面鲜红淋漓的血肉之躯。 他没管那些指着他鼻子的刀尖，拖着那条还在淌血的腿，一步步挪到赎罪墙下。 “噗通。” 他跪下了。 不是跪苏芽，也不是跪燕迟，而是跪那株刚刚冒头的嫩芽。 他伸出颤抖的手，掰下自己肩膀上最后一块残留的锐利岩甲，像个最笨拙的老农一样，小心翼翼地铲起旁边的碎土，一点点培在嫩芽的根部。 那是他的壳，现在成了他的铲。 “找死！”小禾眼圈通红，手里的短刃直奔石心的后颈。 心烬就是被这家伙弄死的，这笔账她记得死死的。 “住手。” 苏芽被燕迟扶着坐起来，喘了口气，冲小禾摇了摇头。 “他不是来赎罪的。”苏芽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用身体替嫩芽挡风的背影，扯了扯嘴角，“他是来认主的——认这株比他更硬的命。” 对于一个信奉“死寂即净土”的疯子来说，亲眼看到生命在绝对的死亡中炸开，那就是信仰崩塌后的重建。 这动静太大，把北境那几个老家伙都惊动了。 七个老将军披着甲胄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诡异的画面：满身是血的女首领，跪地培土的岩石怪物，还有那一抹在黑风里瑟瑟发抖的绿。 “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