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铁还没热心先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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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里的灯火在风雪中晃了半夜,苏芽吹灭灯芯时,窗纸上已泛起青灰色。 她裹紧鹿皮斗篷推门出去,寒风卷着雪粒子扑进领口,像撒了把碎冰。 矿口的石台上结着薄霜,老炉头早等在那儿。 他右小腿打着竹板,左手柱着半截矿镐当拐,胸前铁券被春桃用红绳系着,在晨光里泛着冷光——那是北谷第一块刻着"匠"字的铁牌,边缘还留着打磨的毛刺。 春桃替他理了理绳子,抬头时眼眶泛红 "炉伯慢些,木支架都用桐油泡过,不滑。" 老炉头粗糙的手摸了摸铁券,喉咙里滚出笑 "丫头,你爷爷当年铸炮,我给他递过三次炭。这铁牌,比我半条命金贵。" 他转头看向身后,黑皮带着十名壮汉站得像截截黑塔,每人肩上的粗木支架压得肩胛骨凸起,却没一个人吭气。 苏芽走上石台,火把在她掌心烧得噼啪响。 她把火把递到老炉头手里,火光映得两人眉眼发亮 "你带的不是队伍,是命。" 老炉头接火把时,指节上的旧疤蹭过她手背——那是十年前矿难留下的,当时他背着三个学徒爬出塌方区,自己右腿被砸断。 "记着。" 苏芽又补了一句 "每凿三锤,停半柱香。通风口要留两个,别信什么'老矿道不用讲究'的浑话。" 老炉头重重点头,转身时矿镐在冰面上磕出火星。 黑皮冲壮汉们挥了下手,粗重的呼吸声裹着白雾,一行人鱼贯进了矿洞。 第一声凿击传来时,苏芽觉得那震动顺着脚底窜进心口——咚,咚,像谁把心脏掏出来,搁在冰里敲。 小禾的影子从崖边晃过。 她裹着灰鼠皮坎肩,发梢沾着雪,经过苏芽身边时轻声道 "陈九在西崖,跟张秃头、李瘸子说话。" 苏芽没应,目光仍追着矿洞方向。 小禾也不多说,转身往醒事墙走,指尖在沙地上快速划了个"人"字,又用鞋尖扫上半层雪。 三日后的分铁日,矿口的空地上结了层薄冰。 柳六郎的秤杆刚抬起,陈九的军刀就拍在了木桌上。 "三斤?二斤半?" 陈九脖颈上的青筋跳得像条蛇,断了右指的手攥着秤砣 "老子戍边十年,在雍北雪地里替赵统领挡过狼骑,手指头冻掉那会儿,血在甲胄里结成冰砣!现在挖个矿,瘸腿老匠比老子多?" 几个老兵跟着起哄,张秃头踹翻了装铁渣的木盆 "矿脉是拿命拼出来的!当年咱们挖煤,塌方埋了七个人,现在倒好,伤得重的倒成宝贝了?" 黑皮蹲在墙角,盯着秤盘上的铁锭。 他喉结动了动,又把话咽回去——前日老炉头在矿道里替他挡了块落石,砸得他左肋青了一片,可老炉头的竹板绑腿都渗了血,他没敢说。 苏芽站在人堆外,看着陈九发红的眼尾。 她冲小禾抬了抬下巴,小禾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