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死人不会敲钟活人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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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卷着钟声往领口钻,苏芽的羊皮斗篷被吹得猎猎作响。 她攥紧火把,火星子在风里碎成金粉,映得雪地上一行脚印忽明忽暗——那脚印杂乱却无血迹,像是刻意踩出来的,连深浅都似有讲究。 “小满。” 她突然停步,火把往下一压。 跟在身后的壮丁们立刻收住脚步,积雪在靴底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小满缩着脖子凑过来,发梢的冰碴子碰在苏芽手腕上,凉得人一激灵。 “看。” 苏芽用火把照着台阶边缘。 青石板与积雪交界处,有道半指宽的拖拽痕,像是重物擦过留下的 “官制细麻。” 她扯下旗杆上的白布,指尖摩挲着布料经纬 “流民连粗布都扯不全,这布染过浆,是从前衙门发的告示用布。” 小满倒抽口冷气 “有人故意引咱们来?” 苏芽没答话,目光扫过文庙斑驳的红墙。 钟楼下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点幽蓝的光——不是火光,倒像香灰未冷的余烬。 她把火把塞给身边壮丁,解下腰间产钳别在袖中 “你带两个人绕后查墙洞,我上钟楼。” 钟楼里的寒气更重。 苏芽踩上木梯时,踏板发出老朽的呻吟。 顶层供着孔圣人的牌位,香炉里堆着半尺厚的灰,她捻起一撮凑到鼻尖——朱砂的腥甜混着迷魂草的苦,是从前钦天监做法事才用的配方。 “咚——” 钟声突然又响了! 苏芽的后颈汗毛倒竖。 这钟声和方才不同,尾音里裹着丝金属震颤的嗡鸣,像是敲钟人中途松了手。 她转身要退,忽听城北风里传来“咚、咚、咚”的闷响,节奏像极了祭典时的鼍鼓,却多了几分急促的颤音。 “洛水河!” 她扒着木窗往外望。 冰河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河心那艘半沉的破船格外刺眼。 船舷上缠着拇指粗的铁链,铁链尽头锁着个人——披头散发,手腕溃烂得见骨,却还在挣扎着抬头,朝着文庙方向嘶喊,声音像破风箱 “……北境屯田……不可弃……” 那尾音的拐调苏芽熟得很——从前给太医院院判家接生时,那老学究训徒弟就是这副咬文嚼字的腔调。 她攥紧产钳,转身冲下钟楼 “回芽堂!取冰凿、药包,再拿三匹黑布!” “芽娘子,咱们这是要?” 壮丁抹了把脸上的雪。 “救人?” 苏芽冷笑 “赵元晦那老东西设祭坛镇灾星,要的是活祭。咱们去——” 她望着冰河方向,眼里淬了冰碴子 “劫人。” 子时的风刮得更凶了。 苏芽裹着黑布潜近祭坛时,睫毛上已经结了层白霜。 小禾缩在她身侧,手指在雪地上快速划拉 “三个巡奴,东边草垛藏着。” 这哑女是今日在钟楼后巷发现的,当时她正用炭块在墙上画“救”字,指甲缝里全是血——显然被人割了舌头还不肯服软。 祭坛中心,赵元晦的鹤氅被火光照得发亮。 他手持铜铃,带着信徒们跪在冰面上,咒语混着风雪灌进苏芽耳朵 “灾星不除,永夜不终!” 火盆边,燕迟被剥得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