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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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属于深夜的、倦怠而微妙的气息。香粉楼舞姬声寂, 街上人影伶仃, 唯从间隙间藏着的酒馆铺子里, 捕到几声谈天胡地的絮语与杯盏碰撞的脆响。

    纪十年走着走着, 忽然在一家即将收摊的驼奶铺子前停下。那锅里温着的驼奶散发出醇厚的香气,奶液微微泛黄, 看来格外诱人。

    “两碗,多加蔗糖。”他不等萧疏反应,已自顾自对打着哈欠的摊主说道。

    “好嘞。”

    摊主大方地给两人打了两大碗。纪十年捧着粗陶碗,也懒得找座位, 就蹲在路边的石阶上, 小口啜饮起来。温热的白浆滑入喉咙,带来些许真实的暖意。

    萧疏没有动自己那碗,只是站在他身侧,垂眸看着他, 道:“你拿那张帖子…为何?”

    又来了。纪十年头也没抬,含糊道:“不是说了吗?怕你成了文盲,丢我的人。”

    小孩子家家的,话问那么多干什么?

    “是吗。”萧疏轻轻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他也在石阶上坐下,与纪十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投向长街尽头,“在下如今只是一介侍卫。是生是死,是聪慧是愚钝,对你来说,有什么必要吗?”

    他的语气依旧柔顺,甚至带着点属下该有的恭谨,可那字句下的探究,像暗流下的冰棱,试图撬开什么。

    纪十年放下碗,萧疏的脸明明藏在易容术下,轮廓与眉眼都是一等一的温柔无害,如今隔着一段冷冷流动的月光,他却仿佛能窥见对方清俊不羁的真容,极其冰冷,也极其疏离。须臾,他眯起眼睛,像是想看清

    这幻象,又像是主子强行立威,豪横道:“你是在质疑我?”

    “没有。”

    “那你问甚?什么是生是死,你的命都是我救的,那就自然是我的人。我想要你去干嘛,你就去干。这就是我的理由,跟什么聪慧愚钝重不重要的,都没关系!”

    萧疏转过脸来看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极深的东西翻涌了一下,快得抓不住。他极轻地笑了一下,道:“那么你的天赋呢?”

    “他想要就要呗。”

    淡淡霜华,冷冷街巷,纪十年坐在地上,仰头望天上残月,浑不在意的,嘟囔道:“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

    “别人来要。你就会给?”萧疏的声音轻轻响起,羽毛似的,骚刮着某处。

    “当然,他不是说付出代价就能实现心愿吗?”纪十年笑了出来,他侧目迎上萧疏的目光,坦然道,“如若我给的起,他又承受得住,有何不可?”

    其实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刻意去想他出土前的往事了。

    作为一名剑盟钦定的通缉犯,身前事宛如数不尽的谜团,那是很正常的事。纪十年从四肢不勤的高中生变成现在耍小聪明就能惹人惊疑的大小姐,其中十年时光像是泡在水中,只需要睁开眼,就能把不断失败的过去当做一场幻梦。

    不过随着唇齿开合,那股自他醒来便摆脱不掉的空虚感便像是被剥离一般,随着旧事而来,仿佛要把他扑个趔趄,就像是人行走于浅滩之上,即使闭上眼忘记自己身处何处,可失败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