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朝 番外 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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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半她会变成一个人人都讨厌的嚣张正室。 可是离开了信州,在独立的生活里成长和历练之后,她重新去审视那样的生活,又万分依恋,想要再勉力争取一下,扭转她懊悔的事情。 是不是人的一生,就总是这样,和不同心智的自己,所做过的决定,无休无止地折腾? 她脑子里许多信息混在一团,倒让她没有心思去想,自己这样莽莽撞撞地踏上前往中国的客轮,下一步做什么。 他有了新欢了,是个姓顾的小姐,他们要成婚了。 雪朝有些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头发,逼自己不去想,却没有什么用。大脑像一个按了自动播放键的机器,她如何也找不到暂停的开关,源源不断的念头快要把她逼疯。 他会和她一起吃晚饭,给她买麻烘糕,陪她去看牙医吗?他会也这样耐心温柔地跟她解释每一个生僻字吗? 啊,也许不会。 雪朝难过地吸了吸鼻子。 大概那个顾小姐,诗文比她好的多了,他再也不用帮人抄佛经了,也不必因妻子看不懂他的文章,而无奈地摇头。 他们指不定是个很合适的神仙眷侣呢。 这样,这样也好。雪朝小小地啜泣了一会,不自觉地很自我厌弃 ,总归是颜徵楠在她身上倒了大霉,老天也觉得他很可怜,要给他一个更好的妻子。 合情合理。 可是如果可以接受这些,如果觉得这样才是顺理成章,对两个人都好,那她为什么非要弄到那张,前往中国的船票呢? 她不明白,愧疚、懊悔、牵挂,还有许多隐秘的情绪混在一起,她早已经辨不清。好在理智不能帮她做的决定,冲动帮她做下了。 前方,就是东中国海了。 颜徵楠的新宅邸,有丫鬟忙碌着同他收拾行李,因他被外派到临省,要待上三个月。 已是夜里了,他书房却急急地闯进来一个人,颜徵楠抬头,瞧见顾嫣然面上的无措,倒同她往日招摇或者冷静的样子,有些不同。 “不是我散出去的消息。”她连夜赶过来,便是因为看到了报上的消息,颜徵楠这样多疑谨慎的个性,一向厌恶报刊的言论,更何况这次是同他的婚姻有关系,更是一种微妙的雷区。 三少面上没有什么波动,她以为是他不置可否,又走上去,急道,“你信我,我若真的想,”她吸了口气,让自己的面容看起来更真诚一些,“不会这种方式。” 以言论相逼,太幼稚无趣的伎俩,不像是个三少的心腹,反倒像个急不可耐的花魁。颜徵楠点了点头,有些敷衍的,“知道了。” 他站起来,神色有一些无谓,“只要不弄的太大,我并不在乎。” 顾嫣然有些失落,纵然他没有发难的意思,可也并没有信她。 颜徵楠似笑非笑,含了某一种羞辱。他这些日子越发的刻薄,半点文雅的姿态都懒得摆,情面和得体,好像同他再没有什么干系,“娶个姨太太算什么大新闻?若你真的想,有什么法子能让老爷子点头,说不定也可行。” 他的言辞太锋利,哪怕是他这一年的转变,和对下属不遮掩的刺伤,她都有些习惯了,顾嫣然面色还是暗了暗。 他是不在乎自己的婚姻了,什么人都可以,什么小道消息都是耳旁风,登不上台面,连带她的那些情愫和慌乱的应对,到了三少眼里,也很有些可笑。 可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羞耻的,顾嫣然对上他的目光,相较于他的嘲讽,她自己的坦然倒是一种卑微的高尚,“我知道了,”好像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或者挽回一些她方才的失态,她语气轻松了一些,“您娶姨太太兴许不是什么大新闻,可我嫁人,还是值得上一上头版的。” 她笑了笑,带一些莫名的意气,“不过,谢谢你告诉我,”她是说教老爷子松口的法子,反倒成了对她的鼓励,“我会去试一试看。” 三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 那是个充满野心和力量的年轻女性,没有什么可以击溃她的斗志,和她争取她想要的东西。 这很难得,让人敬佩。 镇江这几日热闹极了,有西方的博览会在那里举办,政府又零星组织了一些本土工业品和农产品的展览,一时间城里各色的人群涌动,人人脸上都带了好奇和喜气。这座被京杭大运河穿过的城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