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仵作与玉牌

背景
字色
字号
  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瞬间明白了沈追那句“绝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尤其赵…”未尽的警告意味着什么! 这玉牌,是催命符!是烫手山芋!沾着沈追的血,更可能沾着紫金楼的血!一旦暴露,别说沈追必死无疑,他周叔这把老骨头,连同他那个在城外药铺当学徒、才刚满十六岁的孙子,都得被碾得粉碎! 巨大的恐惧让周叔的手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他几乎想立刻将这玉牌扔进旁边的臭水沟,然后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转身就走!可是…看着沈追那张年轻却苍白如纸、沾满污泥血污的脸,看着他那即使在昏迷中也因剧痛而紧蹙的眉头,周叔又犹豫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他想起了沈追在殓房里面对那具无头尸体时,冷静指出“杏仁味”的敏锐;想起了他作为御史时,那份不近人情却也刚直不阿的名声;想起了自己那个早年莫名失踪、据说就是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的儿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混杂着兔死狐悲的凄凉和一丝微弱的、几乎被磨灭殆尽的良知,在周叔心中翻腾。 他猛地一咬牙,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能扔!也不能留在这里!沈追必须救!这玉牌…也得藏起来! 周叔不再犹豫。他迅速将那块沾血的玉牌用一块干净的白布仔细包好,塞进自己木箱最底层,盖在几件旧工具和干净的裹尸布下面。然后,他使出全身的力气,艰难地将昏迷的沈追从泥泞中半拖半抱起来。沈追比他高不少,身体沉重,加上伤口牵动,周叔累得气喘吁吁,老脸涨得通红,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最偏僻无人的小巷,避开所有可能的耳目,如同一个真正的驼背老人搬运沉重的货物,走走停停,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将沈追弄回了自己在城西边缘、一个破落小院的家。 这间低矮的土坯房阴暗潮湿,家徒四壁,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和一个同样破旧的药柜。周叔小心翼翼地将沈追安置在铺着草席的木板床上,看着他肋下那道被水浸泡得发白外翻、依旧在缓慢渗血的恐怖伤口,倒吸一口凉气。他不敢怠慢,立刻翻出自己珍藏的、用于处理腐尸伤口的烈性烧酒、干净的白布和自制的止血金疮药粉。 烧酒淋在伤口上的剧痛,让昏迷中的沈追身体猛地一抽,发出一声压抑痛苦的闷哼,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却并未醒来。周叔动作麻利而专注,用烈酒反复冲洗伤口深处的污垢,撒上厚厚一层气味辛辣的药粉,再用干净的白布一层层紧紧包扎固定。他常年与尸体和伤口打交道,手法虽不华丽,却异常实用。 处理完伤口,周叔又熬了一碗浓浓的、气味刺鼻的草药汤,小心翼翼地撬开沈追紧咬的牙关,一点点灌了下去。这是他用土方子配的吊命汤,虽不能起死回生,但对止血补气、对抗风寒有奇效。 做完这一切,周叔累得几乎虚脱,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靠着床腿大口喘气。他看着床上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的沈追,又看了看墙角那个藏着染血玉牌的木箱,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满了忧虑和后怕。 沈追能挺过来吗?这伤口太深了,又泡了脏水,极易引发热毒(感染)…就算挺过来,紫金楼那边呢?赵德彪呢?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自己窝藏沈追,私藏那块要命的玉牌,一旦被发现… 周叔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能祈求老天开眼,祈求沈追命硬,祈求这破败的小院,能暂时隔绝外面那汹涌的杀机。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一点点流逝。破窗外,天色由灰蒙转为阴沉,深秋的冷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屋顶的破瓦,更添几分凄清。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沈追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意识如同沉渣般缓慢上浮,左肋下那持续不断的、如同被钝器反复凿击的剧痛率先清晰地传递到大脑,让他瞬间皱紧了眉头。紧接着,是喉咙如同火烧般的干渴和全身骨头散架般的酸软无力。 他转动着干涩的眼珠,打量着这陌生的、低矮破败的屋顶和糊着发黄旧报纸的墙壁。记忆的碎片迅速归位——冰冷的小巷,老仵作周叔惊愕的脸,还有…那块玉牌! “玉…牌…”他嘶哑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