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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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郁清棠镇定打量的眼神,程湛兮明明做足了心理准备,却仍然莫名有一种光天化日脱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的羞耻感。 虽说当时她在浴室里的情况也没太大的分别。 这和程湛兮预料的相差甚远,她本来以为按照郁清棠害羞内敛的性格,看见她会瞬间涨红脸,可能还会仓皇别开视线,程湛兮就能用坦然自若的语气继续和她交流两句,让她相信自己始终心怀坦荡,杜绝怀疑。抑或是郁清棠匆匆把东西交给她,头也不敢抬地跑出去,对以上两种或类似的反应,程湛兮都不会意外。 但郁清棠当时一动不动,用一种极度平静的眼神,把她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地审视了一遍。 像在鉴赏一幅艺术品,一座人体雕像。 想调戏人的,似乎反过来被调戏了。 程湛兮耳根微热,踩在浴室地砖上的白玉脚趾不由自主地蜷了蜷,忍住了拉过浴巾遮挡的冲动。 如果郁清棠嘴角再勾起一缕玩味的笑,程湛兮甚至会怀疑她是扮猪吃老虎,而自己这头披着羊皮的狼,到底还是进了对面的老虎嘴里。 郁清棠鉴赏完毕,不置一词地将手里的纯白贴身小裤递给她。 转身走了出去。 全程没有眼神交汇,也没有语言交流。 程湛兮一个人留在浴室里,玻璃隔间的水雾早就散了,稍显冰凉的冷空气里,程湛兮的脸慢慢红了起来。 …… 窗外的树影摇动,墙上的光斑也跟着晃动,程湛兮尽量不发出声响地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隔壁床的郁清棠。 她以为自己判断有误,郁清棠心脏强大,抑或是见怪不怪,谁知道出来后就见到一个恍若游魂的郁清棠,一副刺激过度的样子。 再后来的聊天中,更是坦言她直接断片了。 别人喝酒断片,她看完自己的那什么断片,自己比高浓度酒精的威力还强吗? 既然断片了,她怎么知道自己很“完美”,断片过后留下的朦胧印象?这个印象程湛兮很喜欢。 程湛兮噙着浅淡的笑,一只手枕在脑下,在黑暗里细细描摹女人朦胧美好的侧脸。 忽而,她看见郁清棠规矩搭在腰间的细长指节动了动。 程湛兮心念微动,试探性地小声道:“郁老师?” 郁清棠睁开双眼,目光清明地转头看向旁边。 屋里有月光,坠进她眼眸里,格外的明亮。 程湛兮眸光柔软,道:“你睡不着吗?” 郁清棠说:“不太困。” 她的声音在黑夜里少了几分冷清,轻柔悦耳。 程湛兮轻声问:“那你在想什么?” 郁清棠没说话。 就在程湛兮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郁清棠带着淡淡情绪的声音响起:“在想肖情爸爸。” 程湛兮:“!!!” 她提高声音,几乎是脱口问道:“你想他干吗?!” 郁清棠似乎是诧异地望了她一眼,光线太暗,看不分明。 郁清棠收回眼神,平淡解释道:“我在想,为什么同样是父亲,向天游的爸爸和肖情爸爸差别这么大。” 程湛兮心落回肚子里,道:“人和人本来就是不同的。能不能当好一个父亲,和学历能力经济无关,只和人有关。如果所有的爸爸都像肖情爸爸一样爱他的孩子,就不会有那么多家庭不幸福的孩子了。” 郁清棠:“我在肖情的房间里看到她和爸爸的合照,她一定很幸福。” 她的陈述客观冷静,没有流露出向往和羡慕之情,但忽然转过去望向天花板的脸,还是细微地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程湛兮:“郁老师。” 郁清棠一眨不眨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心底的情绪像暗潮涌动的湖水,表面静静地流淌着,底下翻腾不休。 她攥紧了自己的指节,指骨泛白。 过了好一会儿,郁清棠才松开手指,不动声色调整好情绪,回答程湛兮:“怎么了?” 程湛兮声音柔和地问:“你觉得向天游和肖情有什么区别?” 区别? 郁清棠听到这个问题有些不解,要论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