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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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又低下头去拨弄手里的登记簿。 “藤原系长让我过来看看川相巡查的情况。” “二楼审讯室里。”警员用笔桿指了指斜上方的天花板,“吉野和明,老熟人了。” 武田恕己听完,顺手將捲成筒状的报纸搁在前台,上了楼梯后,沿走廊往最左边的房间走去。 吉野和明是个没有靠山的混混,不去工作,也不收保护费,更不去柏青哥店看场子。 唯一的特长是下將棋,作为脱离了奖励会的棋手,周边棋社里总有些爱棋的老头不肯埋没这样的天分,会花钱请他去下几盘指导棋。 只是他嘴欠手贱,隔三差五就会被人投诉。 警署里的老人不愿在这类滚刀肉身上浪费时间,正好扔给刚分过来的新人练手,也算让这些离了笼的雏鸟有个积累经验的练功房。 一上楼,走廊尽头的审讯室门半掩著,从里头传出道女声。 “吉野先生,这是你这个月第二次因为长谷川棋社的纠纷被请过来了。” 武田恕己放慢脚步,在门外站定,透过旁边墙上的单向窗户往里看。 审讯室不大,一张铁桌子横在中间,对面坐著个二十来岁的男人,头髮染成扎眼的浅金色,两条手臂枕在脑后,整个人吊儿郎当地往后仰。 川相真坐在桌子另一边,背脊挺得笔直,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女警手里握著原子笔,正拿著水性笔在笔录本上写著什么。 “这能怪我?你问问那个新来的老头干了什么!”吉野和明双脚猛然落地,语气相当不满:“说好不许悔棋,我就去倒杯水的功夫,那老头把飞车挪了两个格子!当我是瞎子吗?” “这不能成为你蓄意攻击他人的理由。” “我攻击他什么了?” “根据棋社员工的证词...”川相真翻开手里的蓝色文件夹,语速平稳,“你在连贏三局之后,对松本先生进行了言语攻击,导致其血压升高,出现晕厥症状。” “谁让那种没品的老头出现在我面前的!”吉野和明冷哼一声,不耐烦地说道。 川相真没有接话,她垂下眼帘,把一份按著指印的和解书推过去。“这是松本先生昨天在米花综合医院的急诊帐单,以及精神损伤证明。” “那老头悔棋在先,现在反倒成我的问题了?”吉野和明抓了抓自己的金髮,有些抓狂地问道。 “吉野先生,松本先生悔棋並没有让你也进了医院。” 川相真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表格,平铺在桌上。“另外,松本先生要求你赔偿五千日元的检查费,否则他將起诉你寻衅滋事。” “五千?老子下五盘棋也就刚赚这点!没钱赔给他!”吉野和明重新靠回椅背上,开始耍无赖。 “不仅是松本先生,长谷川棋社的老板也表示,如果你拒绝赔偿,他会把你拉进黑名单里不准你再进去。” 川相真合上文件夹,双手交叠放在铁桌上。 “而且走诉讼程序的话,你的案底也会把你挡在全东京所有正规棋社的门外。”她看著吉野和明,替他简单分析了一句。 闻言,吉野和明盯著那张表格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末了,他一把夺过旁边女警递来的原子笔,笔尖在纸面上划得沙沙作响。 签完字,他把那支笔重重地拍在桌上。 “拿去!” 说罢,他站起身,大步跨向门口。 拉开门的瞬间,吉野和明看到了靠在墙边旁听的武田恕己。 他想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別开视线,贴著走廊另一边的墙根往下走。 另一边,川相真將桌上的笔录本、影印件和刚刚签好字的表格归拢到一起,夹进那个蓝色的文件夹里。 旁边的女警拍了拍她的肩膀,端著水杯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