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查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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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的正厅里,烛火将几道人影拉得细长。

    陆沉的身影便在这风里快步闯了进来,他一手紧紧攥着厚厚一沓纸页,纸页边缘因用力而微微卷翘,连带着额角沁出的细汗,都透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急切。

    “大人!”

    陆沉行至案前,单膝微屈,声音沉稳却难掩奔波后的喘息,双手将那沓纸页恭敬递上,

    “这是那群书生的口供,已逐一核对无误,每一份都按了手印。”

    案后端坐的大理寺卿裴衍,指尖正捻着一枚墨玉扳指,闻言缓缓抬眸。他眉眼沉静如深潭,接过那沓口供时,动作不疾不徐。

    他慢条斯理地展开纸页,目光逐行扫过,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在寂静的厅中格外清晰。待翻完最后一页,裴衍才缓缓抬头,目光落在陆沉脸上:

    “哦?细细说来,可有什么关键发现?”

    陆沉挺直脊背,语速清晰而笃定:

    “回大人,据这群书生交代,他们此前集结撰写了诗集,本意是想联名向朝廷请愿,恳请陛下收回科举改革的成命。他们以为不过是递上一份陈情书,哪曾想,关键人物石青洲竟在赴京途中横死,此事便彻底失控,将他们全都卷了进来。”

    裴衍的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却字字直击要害:

    “那他们可交代了,究竟是谁对石青洲动了手?”

    陆沉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回大人,所有书生口径一致,只承认写诗、联名之事,却无一人承认对石青洲下手。他们反复哭诉,只是借诗抒怀,从未想过要取人性命,更不知石青洲的死因与他们有何关联。”

    裴衍闻言,眼底掠过一抹沉思,指尖摩挲着扳指,声音低沉了几分:

    “若非他们动的手,那真正的行凶者究竟是谁?这场看似寻常的诗会,背后精心策划的,究竟是何方势力?”

    厅中一时静默,唯有烛火噼啪作响。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虑,沉声答道:

    “背后策划之人,是周崇文。”

    裴衍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时,眼底又裹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哦,又是周崇文。”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意味深长,

    “可是,周崇文早已畏罪自尽,如今尸骨未寒。”

    这句话落下,厅中的空气仿佛骤然凝滞。所有线索,兜兜转转,再一次牢牢系在了周崇文身上,可细究起来,桩桩件件又都透着说不出的蹊跷——

    石青洲的死,书生们的请愿,周崇文的自尽,这环环相扣的背后,究竟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隐情?陆沉望着裴衍沉静的侧脸,心中疑虑翻涌,却还是压下思绪,躬身请示:

    “大人,那牢里关押的那群书生,该如何处置?是继续严加审问,还是另作安排?”

    裴衍缓缓起身,官袍的衣摆扫过案角,目光望向窗外渐沉的天色,语气沉稳而不容置疑:

    “先将他们妥善关押,严加看管。此案牵连甚广,背后牵涉朝堂博弈,非我大理寺能独自决断。待整理好全部卷宗与证据,一并呈递陛下,交由陛下圣裁。”

    陆沉闻言,抱拳领命:

    “属下遵命,这就去安排。”

    说罢,转身快步离去,靴底的脚步声渐远,只留下正厅里摇曳的烛火,依旧守着满桌卷宗,静待迷雾散去的契机。

    御书房内。

    皇帝身着玄色常服,袖口绣着暗金云纹,正伏在紫檀御案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裴衍呈上的卷宗,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肃。

    不多时,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