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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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院朱门紧闭,将外界的喧嚣与猜测隔绝。门内,阅卷房中的气氛,却比考场更加凝重,暗流汹涌。 数十份被誊录过的、糊着名的策论试卷堆叠在案头。数名阅卷官埋头其间,朱笔或勾或点,或凝神细阅,或摇头叹息。沙沙的翻卷声与偶尔的低语,构成了这里的主旋律。 副主考李文博端坐于上首,面色看似平静,指尖却在案几上无意识地轻叩,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他的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扫过被自己特意放置在最显眼位置的那份试卷——那份题为《问策安边》,破题便以“伐国之道,攻心为上”石破天惊的文章。 终于,初步筛选与评级完毕,轮到决定最终名次,尤其是那万众瞩目的“案首”之位时,李文博深吸一口气,率先拿起了那份他早已看好的试卷。 “诸公,”他将试卷示于众人,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推崇,“此卷《问策安边》,破题立意高远,跳出征伐怀柔之窠臼,提出‘势’之论,以商贾、教化、屯田三策相辅相成,构建长治久安之方略。其思虑之缜密,眼界之开阔,见识之超卓,实乃本次府试翘楚。依本官之见,当为案首!” 他话音落下,阅卷房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几位较为开明或注重实务的阅卷官纷纷点头附和: “李大人所言极是!此文确非凡品,令人耳目一新!” “三条方略,条条切中要害,非深谋远虑者不能为!” “下官亦以为,此卷当居榜首!” 然而,端坐于主位,一直闭目养神的礼部右侍郎、本次府试主考刘文正,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那张古板严肃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目光落在李文博手中的试卷上,带着一种审视与挑剔。 “李文博,”刘侍郎开口,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严,“此文,本官亦已看过。不可否认,此子确有几分机智,言辞亦算犀利。”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凝:“然,其论调,过于强调权谋机变,商贾弱力,教化分众,近乎……诡道。与我儒家崇尚之王道仁政,光明正大,恐有偏离。且其言‘势’,空泛而无具体仁义为根基,长此以往,岂非舍本逐末?科举取士,首重德行,文章气韵当以中正平和为要。此等锋芒毕露、标新立异之文,若点为案首,恐非但不能引导正学风,反易使年轻学子误入歧途,竞相效仿奇谈怪论。” 一番话语,引经据典,扣着“德行”、“王道”、“正学风”的大帽子,直接将林弈那篇充满创新与务实精神的策论,打上了“偏离正道”、“标新立异”的标签。这正是他作为守旧派领袖一贯的学术立场,也与周文渊的“经世致用”理念格格不入。 李文博心中暗叹,知道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他正欲据理力争,阐明“经世致用”亦是圣贤所倡,文章贵在解决实际问题。 就在这时,一名胥吏匆匆而入,在刘侍郎耳边低语了几句。 刘侍郎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甚至隐隐透出一丝铁青。他挥退了胥吏,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虚空处,沉默了片刻。 那胥吏禀报的,正是李瑾考场舞弊,被当场擒获,革除资格,逐出贡院的消息!李瑾之父李通判,与他刘文正乃是同科,私交匪浅。此事一出,他本就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若在此刻,再力排众议,将一个明显带有“周文渊”赏识印记的寒门学子压下去,而自己相交之子的丑闻又刚刚发生……这其中的关窍,一旦被有心人联系起来,加以渲染,会对他刘文正的官声造成何等影响?朝中那些与他不对付的政敌,又会如何借题发挥? 他固然不喜林弈的文风,但更看重自己的清誉和官场安稳。那篇《问策安边》,他再不:()天命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