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内斗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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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贡院深深,号舍森森。 府试首场,考的是经义。经历了门口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林弈的心境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如同被淬炼过的精钢,更加沉凝坚韧。他端坐于狭窄的号舍内,展卷,磨墨,提笔,落墨。笔尖在纸上游走,发出沉稳的沙沙声,将胸中所学,对经义的理解,有条不紊地倾泻于纸上。外界的一切喧嚣、构陷、恶意,仿佛都被隔绝在那方小小的号舍之外。 两个时辰的考试时间,他从容不迫,提前一刻钟便已答毕。仔细检查无误后,他放下笔,静静等待收卷。目光偶尔掠过通道,能看到斜对面不远处,李瑾那间号舍的动静。李瑾似乎写得并不顺畅,眉头紧锁,偶尔烦躁地搁笔。 钟声响起,首场考试结束。胥吏收卷,学子们如同潮水般从各自的号舍中涌出,活动着僵硬的身体,低声交谈着考题,或面露喜色,或垂头丧气。 林弈随着人流,走向提供饮水和如厕的区域。他看似随意,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周围。很快,他便锁定了目标——李瑾身边那几名核心跟班中的两个:一个叫钱益,家里是开绸缎庄的,为人精明外露;另一个叫孙茂,父亲是个八品小官,性子有些急躁莽撞。这两人正聚在一处角落,低声议论着刚才的考题,钱益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孙茂则有些懊恼。 林弈不动声色地靠近,在取水处恰好排在两人身后。他并未主动搭话,只是在钱益抱怨考题中某处截搭题过于刁钻时,仿佛自言自语般,用恰好能让两人听到的音量,轻轻叹了口气: “唉,考题再难,终究是明刀明枪。怕只怕,身边之人,暗地里递来的,才是真正的刀子。” 这话没头没尾,声音也不大,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钱益和孙茂的耳中。 两人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林弈一眼,见他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水碗,仿佛刚才的话只是无意识的感慨。钱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孙茂则皱了皱眉。 林弈打完水,便转身离开,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取水。 然而,种子已经播下。 第二场考试间隙,学子们再次聚集休息。林弈注意到,钱益和孙茂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密地凑在一起,而是各自与不同的人交谈,眼神偶尔碰撞,也迅速移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林弈再次“偶然”经过孙茂身边,当时孙茂正独自一人对着墙壁发呆,似乎还在为上一场没答好的题目懊恼。林弈停下脚步,看着墙壁,仿佛在研究上面的斑驳痕迹,用同样轻微、仿佛梦呓般的语气说道: “听闻那刘麻子,在牢里可是什么都敢往外说……也不知第一个被攀咬出来的,会是谁呢?总得有人,先把污水撇干净吧……” 孙茂的身体猛地一僵,霍然转头看向林弈。林弈却已施施然走开,留给他一个莫测的背影。 “攀咬”、“撇干净”……这些词汇,如同毒虫,开始钻入孙茂的心窍。他想起刘麻子被拖走时那狼狈不堪的模样,想起李瑾平日里的霸道与猜忌,心中不禁泛起一股寒意。万一……万一刘麻子为了减罪,胡乱咬人,李瑾为了自保,会不会……丢车保帅? 另一边,林弈在走向茅厕的路上,“巧遇”了正在与旁人高谈阔论、炫耀自己答题如何精妙的钱益。林弈没有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