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深夜密谈帝心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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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珩搁置政务,陪伴妻儿于庭院散步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未掀起惊涛骇浪,却以极快的速度,在京城权力圈层的暗流中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翌日,送入靖王府的文书果然少了大半。然而,这份短暂的“清静”背后,是无数双暗中窥探、揣度不安的眼睛。新帝在早朝上听闻靖王“需安心静养,暂不理俗务”的回禀时,年轻的面庞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颔首,道了句“皇叔保重身体为上”,便揭过了此事。 可这份平静,只维持到了日落时分。 是夜,月隐星稀,春寒料峭。靖王府内外灯火零星,大部分仆役已歇下,只余巡逻侍卫规律的脚步声偶尔划破寂静。 听雪轩内,苏明月刚服过安神汤药,正准备歇下。萧景珩靠坐在床头,手中虽拿着一卷闲书,目光却有些游离,显然白日儿子那番话依旧在他心中盘旋不去,与根深蒂固的责任感激烈碰撞着。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墨尘压低了嗓音的禀报:“王爷,王妃,陛下……陛下微服至府,已到二门!” 两人俱是一怔。 新帝深夜密访,绝非寻常。 苏明月瞬间睡意全无,与萧景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萧景珩掀被欲起,却被苏明月轻轻按住:“你躺着,我去迎。” 她迅速披上外衫,整理了一下鬓发,对墨尘道:“请陛下至书房,小心些,莫要惊动旁人。” 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夜间的寒意。萧景宸——如今的大胤新帝,褪去了白日里沉重的冕服,只着一袭玄色常服,独自坐在檀木圈椅中。他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更深处,则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郁与焦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蟠龙玉佩,那是先帝在他被立为太子时所赐。 苏明月步入书房,敛衽行礼:“臣妇参见陛下,不知陛下深夜驾临,有失远迎,望陛下恕罪。” “皇婶不必多礼,是朕唐突了。”萧景宸抬手虚扶,声音还算平和,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通往内室的方向,“皇叔……歇下了?朕听闻皇叔昨日身体不适,心中甚是挂念。” “劳陛下挂心,王爷刚服过药,正准备歇息。”苏明月语气恭谨,却不卑不亢,“陛下若有要事,臣妇这便去请王爷起身。” “不必!”萧景宸几乎是立刻出声阻止,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缓了缓语气,“让皇叔好生歇着,朕……朕与皇婶说几句话便走。” 他示意苏明月坐下,内侍早已被屏退,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跳跃的烛火映照出的、有些摇曳的影子。 萧景宸沉默了片刻,似乎不知如何开口。他端起手边刚奉上的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尚且稚嫩的眉眼。 “皇婶,”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朕今日来,别无他意,只是……心中实在不安。”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苏明月,那里面没有了朝堂之上的刻意威严,反而流露出属于少年人的彷徨与依赖。 “先帝去得突然,将这万里江山、千斤重担交到朕的手中。朕……朕自知年少德薄,威望不足,如今坐在那龙椅之上,每日听着朝臣们争论不休,看着各地送来的奏报,只觉得……如履薄冰,夜不能寐。” 他的话语很真诚,带着一种近乎倾诉的意味。苏明月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朝中诸公,表面恭顺,实则各有心思。柳承宗虽已伏法,但其余党未清,门阀世家盘根错节,边境狄戎虽暂退,却狼子野心未泯……朕放眼望去,满朝文武,能真心实意辅佐朕、且有能力稳住这局面的,唯有皇叔一人。”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皇婶,您劝劝皇叔。摄政王之位,非皇叔莫属。只要皇叔肯点头,朝中那些宵小之辈,必不敢再兴风作浪。朕……朕需要皇叔坐镇朝堂!皇叔若去,朕如失一臂,这江山……朕只怕守不住啊!” “皇叔若去,朕如失一臂。” 这句话,重重地敲在苏明月的心上,也清晰地传入了内室,落入了本就未曾睡着的萧景珩耳中。 萧景珩躺在榻上,睁着眼,望着帐顶繁复的绣纹,胸口闷痛依旧,但更痛的,是那颗被责任与亲情反复撕扯的心。少年天子这番近乎哀求的倾诉,将他再次推向了两难的悬崖边缘。 书房内,苏明月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无助的少年皇帝,心中却是波澜起伏。她相信萧景宸此刻的彷徨与依赖是真实的,一个刚刚失去父亲、仓促继位的少年,面对偌大帝国和虎视眈眈的臣子,感到恐惧和力不从心,再正常不过。 然而,在这份依赖之下,她同样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