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新帝登基权力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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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彻骨的冬末,终究被初春的暖阳驱散。靖王府听雪轩内,那股萦绕不散的药味与沉重压抑,似乎也随着时节更替,淡去了几分。 苏明月披着厚厚的狐裘,靠在窗边的软榻上。阳光透过窗棂,在她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手中拿着一卷账册,目光却有些飘忽地落在庭院中那株悄然绽放的白玉兰上。 距那场几乎颠覆一切的生死危机,已过去月余。 萧景珩在三日前终于彻底清醒。虽性命无虞,但生命本源受损过巨,身体极度虚弱,每日多数时候仍需卧床静养,汤药不断。玄婆婆再三叮嘱,半年之内,他绝不可再动武,不可劳心耗神,否则根基受损,恐有早衰之虞。 而她自己,魂体上的裂痕在玄婆婆的精心调理和那半颗“凝魂碧落丹”的残余药力下,正在缓慢愈合,但距离完全康复,仍是遥遥无期。如今莫说动用魂力,便是思虑过甚,都会引发针扎般的头痛与心悸。 王府外部的狂风暴雨,在她与墨尘、凌煞的联手运作下,看似暂时平息。皇帝以铁腕手段清理了柳承宗一党,并将狄戎使团“礼送”出境,京城局势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然而,真正的暗流,往往潜藏在风平浪静之下。 三日前,先帝因柳妃(柳承宗之女)之事牵连,心力交瘁,旧疾复发,竟于一夜之间骤然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萧景宸在一片看似平稳、实则各方势力角逐的氛围中,仓促继位,定于三日后举行登基大典。 新旧交替的敏感时期,任何一丝力量的倾斜,都可能打破脆弱的平衡。而刚刚经历重创、主人皆在病中的靖王府,便成了这旋涡中最引人注目的焦点。 “王妃,”青黛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碗温热的补药放在她手边,低声道,“墨尘统领在外求见。” 苏明月收回飘远的思绪,定了定神,将账册放下:“让他进来。” 墨尘步履沉稳地走入,身上还带着一丝室外的清冷气息。他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沉声禀报: “王妃,登基大典一切从简,但流程已定。各方势力都在观望,尤其是……对我们王府。”他顿了顿,继续道,“今日早间,已有数波官员借着呈送贺仪的名义,试探王爷的身体状况与……对朝局的态度。” 苏明月端起药碗,小口啜饮着那苦涩的汁液,神色平静无波:“王爷需要静养,闭门谢客的牌子依旧挂着。所有贺仪,按制退回,或登记入库,不必呈到王爷面前。” “是。”墨尘应下,随即语气微凝,“还有一事……新帝身边的内侍总管,半个时辰前,‘偶然’路过王府侧门,与采买的赵嬷嬷‘巧遇’,言语间提及,新帝登基后,百废待兴,尤需德高望重的长辈扶持……似乎,有意请王爷出任‘摄政王’之位。” “摄政王……”苏明月放下药碗,用帕子轻轻拭了拭嘴角,这三个字在她唇齿间滚过,带着千钧之重。 这不是荣耀,而是枷锁,是将其与这新生皇权彻底捆绑的战车。新帝年轻,根基未稳,朝中旧势力盘根错节,北有狄戎虎视眈眈,他太需要萧景珩这块“定国神针”来震慑内外了。 可萧景珩的身体……还有他们夫妻二人,历经生死后,对那权力旋涡发自心底的倦怠与疏离…… 她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额角,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知道了。王爷醒着吗?” “刚服过药,醒着呢。” “推我过去。” 内室温暖,药香弥漫。萧景珩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锦被,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清明,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虚弱。 见苏明月被青黛推着轮椅进来,他微微蹙眉,伸出手:“怎么过来了?你该多歇着。” 苏明月握住他微凉的手,示意青黛退下。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墨尘禀报的事,你知道了?”她轻声问。 萧景珩点了点头,目光掠过她消瘦的脸颊和眼底的青黑,心中一阵抽痛。他昏迷期间,是她以残破之躯,强撑起了这片即将倾塌的天空。他苏醒后,虽尽力接手,但身体的不济让他很多时候力不从心,许多细务,依旧是她在一旁默默分担。 “景宸……陛下,他需要这个位置有人坐镇。”萧景珩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久病初愈的涩然,“朝中能担此重任者,寥寥无几。” “我知。”苏明月握紧了他的手,目光沉静地看向他,“但你的身体呢?玄婆婆的话,你可还记得?摄政王……那是要将你架在火上烤。如今朝局看似平稳,实则暗潮汹涌,新旧势力必将有一番激烈交锋。你坐在那个位置上,便是所有明枪暗箭的靶子。”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们……我们好不容易才活下来。慕辰和念晚还那么小……景珩,我害怕。”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萧景珩心上。他从未听过她如此直白地示弱。他反手紧紧握住她微颤的手指,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 他何尝不怕?怕自己这残破之躯护不住妻儿,怕那无休止的权谋争斗会再次将她卷入险境。那场几乎失去她的噩梦,至今仍让他心悸。 “我明白。”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内传来隐隐的闷痛,“但先帝骤然驾崩,景宸年少,若无人扶持,只怕这江山……我萧家世代忠良,守护大胤,是刻在骨子里的责任。” 责任。 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