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帝使突临探病疑云
书迷正在阅读:
毫无血色,眼窝深陷,呼吸微弱而急促,胸膛的起伏几乎微不可察。他似乎是强撑着精神,眼皮半耷拉着,眸光涣散,在看到裘吉时,极其艰难地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却只是牵动了嘴角,显得愈发虚弱不堪。,! 任谁看了,都是一副命不久矣、油尽灯枯的模样。 裘吉仔细地看着,甚至暗暗运起一丝微末的内息感知了一下(他年轻时也曾习武,虽不高深,但感知气息强弱尚可),确实只能感受到一片死寂的虚弱和紊乱,并无半分高手应有的内息流转。 他心中的疑虑,稍稍打消了一些。看来靖王此次伤得确实极重,并非伪装。 “殿下……”裘吉脸上适时地露出悲戚之色,“您……您定要保重啊!陛下和朝廷,都离不开您啊!”他说着套话,目光却如同鹰隼般,最后一次扫过床榻周围。 突然,他的目光在床榻不远处的地面上,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下。 那里,有一小片不起眼的、已经干涸发暗的淡红色痕迹,旁边还散落着几粒极其细小的、未能完全捣碎的赤红色果肉纤维。 那是之前苏明月帮忙换药时,不小心洒落的一点朱果残液和碎屑,虽然事后清理过,但或许因她自己也虚弱无力,并未完全擦拭干净,留下了这几乎微不可察的痕迹。 而那赤红色……那细微纤维的质地……裘吉常年掌管皇帝内库事宜,对各类珍稀药材极为熟悉。这颜色和形态,像极了……皇室药圃秘而不宣、精心培育的某种至阳灵果……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脸上悲戚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什么也没看到。 他缓缓退后一步,重新垂下眼帘,语气沉痛:“既已亲眼见到殿下,老奴便放心了……虽伤势沉重,但总算天佑我朝,殿下吉人天相。老奴这便回宫向陛下复命,定将殿下的情况如实禀报。” “有劳……总管……”萧景珩的声音越发微弱,仿佛说完这几个字都已耗尽力气。 裘吉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躬身告退。墨尘无声地出现,引着他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 床榻上,萧景珩依旧维持着那副濒死的虚弱模样,但那双半阖的眼眸深处,冰冷的锐光一闪而逝。 苏明月快步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走回床边,看向萧景珩,眼中带着后怕和询问。 萧景珩缓缓睁开眼,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眸光已恢复清明,他微微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他看见了。” 苏明月的心猛地一沉:“那……” “无妨。”萧景珩打断她,眼神幽深,“他看见了,却不会立刻发作。陛下生性多疑,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不会轻易动手。他只是……会更盯紧我们。” 而此刻,走出靖王府的裘吉,脸上那悲戚关切的表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思索和凝重。 他坐上回宫的马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玉扳指。 靖王重伤不似作伪。 但那地上的痕迹…… 那极似内苑秘药“赤阳朱果”的残留…… 是靖王府自己另有渠道所得?还是……宫中有人暗中相助?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马车驶入宫门,裘吉径直前往御书房。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皇帝正批阅着奏章,头也未抬,淡淡问道:“如何?” 裘吉跪倒在地,将所见所闻细细禀报,包括靖王那“油尽灯枯”的模样,最后,他才仿佛不经意地、极其隐晦地补充了一句:“……老奴离开时,似乎嗅到殿内有一股极淡的、奇异的药香,不似寻常药材所有,倒与内库中记载的某些……珍品气息有几分相似。许是老奴闻错了,或是薛神医用了什么特殊方子。” 皇帝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一滴朱墨,悄然滴落在明黄的奏章上,缓缓晕开,如同血渍。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深沉如古井,看不出喜怒。 “是吗?”他轻轻反问了一句,听不出情绪。 沉默良久,他才挥了挥手:“朕知道了。下去吧。” “是。”裘吉躬身退下,后背亦出了一层细汗。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 皇帝放下朱笔,目光投向窗外,看向靖王府的方向,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 “赤阳朱果……”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玩味的弧度,“朕的好皇弟,你的命……倒是比朕想的更硬。” “传朕旨意,”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着内务府总管,即刻密查内库药圃所有‘赤阳朱果’近三年的培育、采摘及支用记录。一株一果,都给朕查得清清楚楚!” “是!”阴影中,有人低声应命,悄然离去。 皇帝的疑心,已被那一点点微不可察的痕迹,彻底点燃。:()喂饱那个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