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夜雨渡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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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王府的马车,在无数或惊惧或探究的目光中,驶离了繁华喧嚣的公主府,如同挣脱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幻梦。 车厢内,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滞。 苏明月蜷缩在角落,身上那件玄色蟠龙纹披风沉重如山,上面浓郁的龙涎香气混合着萧景珩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无孔不入地侵袭着她的感官,让她无所适从,几乎窒息。 他方才在公主府那般强势的维护,与其说是呵护,不如说是一种更彻底的宣告和占有。他将她拽出泥潭,却又亲手将她置于万众瞩目的炙烤之上。从此,她“靖王妃”的名号,将不再是一个空洞的头衔,而是真正与他萧景珩的威仪和喜怒捆绑在了一起。 福兮?祸兮? 她不敢深想,只觉得前路迷雾重重,每一步都踏在薄冰之上。 身边的男人自上车后便一直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在晃动的光影中显得冷硬而疏离,仿佛方才那个揽着她肩头、言语间带着奇异暗示的人不是他。 苏明月悄悄抬眼,打量着他。烛光下,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那双总是洞察一切、令人心悸的眸子。挺直的鼻梁下,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这个男人,心思深沉如海,手段狠戾如刀。她看不透他,猜不懂他。时而将她踩入尘埃,时而又将她拉入羽翼之下。这种反复无常,比持续的酷刑更让人煎熬。 马车平稳地行驶着,窗外市井的喧闹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清晰的雨声。 下雨了。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很快便转为滂沱,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敲打在车顶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如同战鼓擂动,敲得人心慌意乱。 天色也迅速暗沉下来,乌云压顶,明明还是午后,却昏沉得如同夜幕提前降临。一道刺目的闪电骤然划破阴沉的天幕,紧随其后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轰隆——!” 巨响仿佛就在头顶炸开,整个马车都似乎随之震动了一下! 苏明月猝不及防,吓得浑身猛一哆嗦,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穿越前的某个雨夜惨剧的记忆碎片,混合着黑市巷道的血腥画面,如同鬼魅般攫住了她,让她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雷声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哗啦啦的雨声更加清晰。 萧景珩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嘲讽,没有不耐,只有一种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探究。 苏明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低下头,想掩饰住眼底的惊惧,牙齿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 又是一道闪电掠过,将她苍白脆弱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萧景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在隆隆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怕打雷?” 苏明月咬紧下唇,没有回答,只是将身体缩得更紧了些。 马车恰在此时驶入靖王府,在二门处停下。 车夫在外禀报:“王爷,王妃,到了。” 萧景珩率先起身,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气夹杂着狂风瞬间灌入车厢,吹得苏明月一个激灵。 他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裹着他的披风,小小的身子缩在那里,脸色白得透明,眼神湿漉漉的,带着未散的惊惶,像一只被暴雨打懵了的小兽,看着竟有几分…可怜。 他蹙了蹙眉,似乎极轻地啧了一声,随即伸出大手,不容分说地抓住她的手腕:“下来。” 他的掌心一如既往的冰凉,力道却很大,几乎是将她半拖半拽地拉下了马车。 暴雨如注,瞬间打湿了她的裙摆和鞋袜。早已候在廊下的仆从慌忙撑伞迎上来。 萧景珩却挥退了仆从,自己接过一把最大的油纸伞,依旧攥着她的手腕,大步朝着凌霄阁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大,苏明月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雨水不断溅湿她的衣摆,冰冷刺骨。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可她奇异地没有挣扎。或许是因为这暴雨和惊雷带来的恐惧压倒了一切,或许是他此刻强势的牵引,反而给了她一丝虚幻的依靠感。 一路无言。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和彼此交错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踏入凌霄阁书房,一股暖意夹杂着淡淡的墨香和龙涎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门外的寒意。 书房内灯火通明,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雨天的潮湿。 萧景珩松开她的手,将伞递给迎上来的内侍,自顾自地走到书案后坐下,拿起一份公文,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苏明月站在原地,有些无措。身上的披风湿了边缘,里面的衣裙下摆也湿漉漉地贴在腿上,很不舒服。发间也沾了雨水,几缕碎发黏在额角和颈侧,冰凉一片。 惊雷声依旧不时从窗外传来,每一次都让她忍不住轻轻一颤。在这个完全属于他的、充满着他气息的空间里,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更加清晰。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是该安静地退到角落,还是该请示离开。,! 就在她踌躇之际,萧景珩头也没抬,淡淡吩咐了一句:“把湿衣服换了。” 苏明月一愣。换衣服?在这里? 很快,一个嬷嬷低着头捧着一套干净的女子衣裙进来,看样式和料子,竟像是早就备好的。 苏明月心中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