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醉枕山河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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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安排好的托儿喊了几轮价,便有些冷场。价格卡在了一个不低、却远未达到“天价”的程度。 珠帘之后,苏明月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视线穿透帘幕,落在自己背上。她知道,萧景珩不满意。饵没能钓到大鱼。 就在拍卖师额头冒汗,准备落槌之时—— 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从大厅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响起:“黄金,五千两。” 哗——! 全场再次哗然!直接从一千两跳到五千两黄金!这手笔!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个出价者。是一个穿着普通灰色长袍、面容平凡无奇的中年男子,丢进人堆里绝不起眼。但他那双眼睛,却异常沉静,甚至带着一丝不符合其身份的漠然。 苏明月的心猛地一跳。这个人…给她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并非权贵的傲慢,而是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审视感。 “五千五百两!”另一个豪商咬牙加价。 “六千两。”灰袍男子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平稳无波。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突破了万两黄金大关!绝大部分都是那灰袍男子和几个疑似西域豪商的人在竞价,盛京本土的权贵反而逐渐沉默下去,冷眼旁观。 最终,价格定格在一万两千两黄金!被那灰袍男子收入囊中。 交易完成,男子接过那个琉璃瓶,看都未多看一眼,便起身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口。自始至终,没有流露出丝毫得到宝物的欣喜或激动。 苏明月的心沉了下去。这个人,目的性太强了。他买的不是香露,而是香露代表的“可能”,或者说…是冲着那点微弱的玉佩能量来的!萧景珩的网,似乎网住了一条出人意料的、冰冷滑腻的怪鱼。 拍卖会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落幕。 回到王府,已是傍晚。听雪轩内,苏明月卸下那身沉重的华服头面,只觉得身心俱疲。左臂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春桃端来晚膳,她毫无胃口,只勉强喝了几口清粥。 夜色渐深,寒意料峭。 前院忽然传来隐约的喧嚣声,似乎还夹杂着杯盏碰撞和粗豪的劝酒声。苏明月蹙眉:“前院何事喧哗?” 春桃小声回道:“好像是…王爷在宴请北疆回来的将领…那些将军们嗓门大,又爱劝酒,王爷怕是…” 苏明月的心猛地一紧。他的伤!那般重的伤势,怎能饮酒?! 她霍然起身,也顾不上什么避嫌,裹了件披风便快步朝前院走去。 越靠近宴客厅,那股浓烈的酒气和喧嚣声便越是扑面而来。厅内灯火通明,人影晃动,粗犷的笑声、划拳声、杯盏碰撞声不绝于耳。 她悄悄绕到厅侧一扇虚掩的窗边,透过缝隙向内望去。 只见厅内一片狼藉,酒坛东倒西歪。七八个穿着军旅常服、满面虬髯、气息彪悍的将领正围着主位上的萧景珩,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唾沫横飞地劝酒。 “王爷!这杯您必须喝!敬咱们死去的弟兄!” “没错!王爷!北狄崽子们听说您回来了,吓得屁滚尿流!这杯庆功酒!” “喝!王爷海量!” 萧景珩端坐在主位上,身姿依旧挺拔,玄色常服领口微敞,露出里面白色的绷带边缘。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应付场面的笑意,但脸色在灯光下却苍白得吓人,唇色更是几乎没有血色。对于那些递到面前的酒碗,他来者不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喝下去的不是灼烧的烈酒,而是清水。 每喝下一碗,他肩胛处的衣料颜色似乎就深一分。苏明月甚至能看到,他垂在桌下的左手,指节因用力而死死攥紧,微微颤抖。 这个疯子!他不要命了吗?! 苏明月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恨不得立刻冲进去,砸了那些酒坛!可她知道,她不能。这是军中的规矩,是他维系军心、安抚将士的方式。她若冲进去,只会让他更难做。 她只能死死咬着唇,站在冰冷的窗外,眼睁睁看着他一碗接一碗地喝下那些穿肠毒药般的烈酒,感受着那无声的煎熬和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宴席终于散了。将领们醉醺醺地、心满意足地互相搀扶着离去。 喧闹散尽,偌大的宴客厅只剩下满室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酒气。 萧景珩依旧坐在主位上,背脊挺得笔直,直到最后一名将领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紧绷的身体才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抬手重重按住了额角,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疲惫的喘息。 苏明月再也忍不住,推开虚掩的厅门,快步走了进去。 浓烈的酒气瞬间将她包围。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低垂的头,看着他苍白脸上不正常的潮红,看着他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还有肩胛处那大片刺眼的、深色的洇湿痕迹。 “王爷…”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怒气。 萧景珩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因酒意而蒙上了一层氤氲的雾气,少了平日的冰冷锐利,显得有些涣散和迷茫。他定定地看了她片刻,似乎才认出她来,薄唇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