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香饵钓金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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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珩的声音不高,却似腊月冰棱坠地,瞬间刺穿了含元殿内剑拔弩张的喧嚣。他一步步踏入殿内,玄色常服的下摆拂过冰冷金砖,肩胛处那抹暗红的血渍在宫灯下洇出惊心的痕迹,每一步却都踏得极稳,带着一种重伤未愈却依旧能碾碎一切的压迫感。 扑向苏明月的东宫侍卫被他冰刃般的目光一扫,竟硬生生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分毫。 太子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涨红,眼底的慌乱被暴怒取代:“萧景珩!你擅闯父皇寝宫,还想包庇这个妖妇不成?!” “擅闯?”萧景珩薄唇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目光却未看太子,而是落在那紫檀异兽香盒上,“太子殿下污蔑本王的王妃,动用东宫侍卫在父皇寝殿拿人,本王若再不来,岂非任由殿下将这谋逆弑父的滔天罪名,扣死在靖王府头上?” “你胡说!”太子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向龙榻上抽搐不休、口吐白沫的皇帝,“父皇如此模样,皆是因这妖妇的香…” “是因这个!”萧景珩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凌厉。他未受伤的左手快如闪电,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已抄起案几上一柄用来切割参片的银刀,手腕一抖! “咻——” 银刀化作一道寒光,精准无比地削向那紫檀异兽香盒紧扣的盒盖! “咔嚓”一声脆响! 盒盖被刀刃挑飞,翻滚着落在地上。霎时间,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腻异香如同挣脱牢笼的毒蛇,猛地从盒中窜出,迅速弥漫开来!那香气甜得发齁,深处却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尸体腐败般的腥臭,瞬间压过了殿内原本残留的薄荷冷香和药味! 离得最近的几个太医和妃嫔猛地捂住口鼻,干呕起来,脸上浮现出痛苦恶心之色。 “呃啊——!”龙榻上的皇帝反应更为剧烈,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更多的白沫从口鼻中涌出,眼珠向上翻起,只剩可怖的眼白! “父皇!”太子惊骇欲绝,扑到榻前。 萧景珩却看也不看那惨状,银刀刀尖探入盒中,轻轻一挑——几片深褐色、形状怪异、仿佛某种干瘪菌菇的东西被挑了出来,落在洁白的玉石地面上。那东西接触空气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粘稠的、暗绿色的汁液,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甜腥恶臭! “西域魔陀罗根,混合尸蕈粉,以怨秽之地淤泥封存催化,”萧景珩的声音冰冷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钉子,砸在死寂的大殿里,“其香歹毒,能乱人心智,蚀人脏腑。久闻之,必狂躁暴虐,脏腑衰竭而亡!太子殿下,这便是你为父皇求来的‘安神宝盒’?!”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面色惨白的太子:“将此等阴毒秽物置于父皇枕畔,究竟是谁——欲行谋逆弑父之举?!” 颠倒乾坤! 字字诛心!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皇帝痛苦的嗬嗬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所有怀疑、惊恐的目光,瞬间从苏明月身上,转移到了浑身发抖的太子身上! 苏明月怔怔地看着挡在她身前的挺拔背影,看着他肩胛处愈发明显的血渍,看着他以重伤之躯,只手搅动这滔天巨浪,将太子的毒计原封不动地砸了回去。心头那点因他离去而生的寒意,瞬间被一种更汹涌、更滚烫的情绪淹没。他回来了。在她最绝望的时刻,以一种近乎霸道和毁灭的姿态,回来了。 “你…你血口喷人!”太子踉跄后退,指着那污秽的毒物,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孤不知…孤不知道这里面是这种东西!这盒子…这盒子是…是…” 他眼神慌乱地四处扫视,似乎想寻找一个替罪羔羊。 “哦?”萧景珩眉梢微挑,那弧度冰冷而嘲讽,“殿下不知?那便是殿下昏聩失察,被奸人蒙蔽,将如此毒物献于君父,其罪…亦同!” 太子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来人!”萧景珩不再看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将此秽物连同香盒即刻焚毁!开窗通风!太医上前,全力救治陛下!若陛下有半分差池,”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太医们,“尔等…九族陪葬!” 侍卫和内侍如梦初醒,慌忙行动起来。焚烧毒物的焦臭混合着异香,令人作呕。窗户被一扇扇推开,冰冷的夜风灌入,稍稍吹散了殿内令人窒息的氛围。太医们连滚爬爬地扑到龙榻前,手忙脚乱地施针用药。 混乱中,萧景珩微微侧过头,余光扫过苏明月。那眼神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