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张延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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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征战在外,节帅府的安危便成了问题。

    若郑畋因此而不放他外放,或是削减他麾下兵马,那便不美了。

    如今郑畋这般安排,既让他继续统领那五百禁军老底子,又承诺另建牙兵接替戍卫之责,可谓两全其美。

    他当下抱拳道:

    “弟子遵命。恩师放心,在新牙兵组建之前,节帅府的安危,便交与弟子便是。”

    郑畋点了点头,挥手道:

    “去罢。老夫乏了,要歇一歇。”

    李岑寂躬身一礼,轻手轻脚地退出了臥房,將门扉轻轻掩上。

    出了节帅府,李岑寂抬头望了望天色。

    日头已升到半空,明晃晃的秋阳洒落下来,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在廊下站了片刻,心中將方才那一番际遇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拜师、拔擢、徵兵、拨甲、赐马——越想越是心潮起伏。

    不过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他整了整衣冠,迈开大步,朝军营方向行去。

    凤翔城与大唐多数州城一般,分作內、中、外三重城垣。

    最內一层,唤作“牙城”,乃是节帅府与核心僚属官邸所在之地。

    城墙虽不甚高,却修得极为厚实,四角设有角楼,城门一关,便是一座城中之城。

    郑畋的节帅府,便坐落在这牙城正中,李岑寂麾下那五百禁军的营房,也设在牙城之內。

    居中一层,唤作“子城”。

    凤翔府衙、陇右节度使署、以及诸曹判司的官署治所,皆设於此。

    平日里文牒往来、钱粮收支、刑名诉讼,都在这一片。

    最外一层,唤作“罗城”,才是寻常百姓生息繁衍的“外郭”。

    市井街巷、店铺作坊、民居寺观,鳞次櫛比,熙熙攘攘。

    外营兵与镇兵的营寨,便设在罗城四隅,拱卫著整座城池。

    李岑寂那夜在宴席上吩咐陈安“一旦乱起,先抢占城门”,便是这个道理。

    牙城不大,城门不过一座,只要抢先一步控扼住了,以五百禁军固守,便是外间有数千镇兵,一时半刻也攻不进来。

    只要撑到援兵赶至,或是城中局势明朗,便有了转圜之机。

    好在那夜根本不曾动起手来,这一番布置便也没用上。

    李岑寂出了节帅府门,打马而行,不过一柱香功夫,便到了禁军驻扎的营地。

    营门当值的士卒远远望见李岑寂走来,连忙挺直腰板,手中长枪一拄,高声喊道:

    “都尉回营!”

    这一嗓子喊出去,营中登时便是一阵骚动。

    正在校场上操练的士卒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朝营门方向望来。

    几个在营房门口閒坐的老卒也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袍上的尘土,朝李岑寂行礼。

    李岑寂大步走进营门,目光扫过校场上的士卒,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他也不多停留,径直朝营中深处走去,同时唤来一个禁军,吩咐道:

    “去,將张延嗣唤来。便是那夜从监军府带回来的镇兵旅帅。”

    那亲兵应了一声,小跑著去了。

    不多时,张延嗣便跟著那亲兵快步走来。

    这位昔日的监军府戍卫旅帅,这几日一直被软禁在营中,虽说不曾吃什么苦头,可到底是被缴了兵刃甲冑、形同俘虏,面上神色颇为憔悴。

    他身上只穿著一件半旧的麻布中衣,外头罩著一件营中临时借与他的粗布袍子,不甚合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双骨节布满老茧的手,显然是弓马嫻熟。

    他见了李岑寂,连忙趋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道:

    “罪將张延嗣,拜见李都尉。”

    李岑寂摆了摆手,道:“起来说话。”

    张延嗣依言起身,垂手立在一旁,神色间带著几分忐忑。

    他不知李岑寂忽然唤他前来,究竟是福是祸。

    虽说那夜李岑寂当眾担保过,说不会追究他们这些寻常士卒的罪责,可这年头,当官的一张嘴,说变也就变了。

    他这几日在营中,日日悬著心,夜里都睡不安稳。

    李岑寂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道:

    “张旅帅,我方才去见了郑公。”

    张延嗣身子微微一僵,喉结上下滚动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