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李岑寂 营销號都是骗人的
书迷正在阅读:
隨彭公同归,大齐天子必有擢用。” 满堂死寂。 眾將吏面面相顾,面色青白交杂。 此人一番言语,竟是半点客套也无,连那最后一层遮羞布亦不留与他们。 孙储依旧垂首,花白鬍鬚微颤不止,双手藏於袖中,攥得指节发白。 他心中有一万个不甘,一万个不愿,却又如何说出口来? 郑相公病篤不能理事,天子远遁成都,黄巢大军旦夕可至,城中诸將已无再战之心……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除却隨波逐流,又能怎地? 其余將吏,心思亦大抵如是。 有长吁短嘆者,有默然枯坐者,更有那索性一盏接一盏灌酒的,仿佛要將满腹屈辱与无奈尽数吞入腹中。 彭敬柔见眾人无人出言相抗,心下大喜,忙向那黄巢使者拱手笑道: “使者请看,列位將军俱是识时务的俊杰,归顺大齐一事,便这般定了。” 那使者頷首,面上露出满意之色,道: “彭公辛苦,待某回稟陛下,必有重赐。” 彭敬柔连连摆手,道: “不敢不敢,全仗使者美言。” 说罢,便唤来僕役,吩咐道: “来人,再上酒肴!今日大喜,须得好生庆贺一番!” 僕役鱼贯而入,將方才撤下的菜餚重新布上,酒水亦换了新酿。 彭敬柔又道: “去,將府中乐工舞姬尽数唤来,奏乐起舞,为使者助兴!” 须臾,乐工便抱著琵琶、篳篥、拍板诸般乐器行出,於堂下坐定。 又有数名舞姬裊裊婷婷走出,身著轻罗,头戴花冠,於堂中站定。 乐声乍起,舞姬便扭动腰肢,翩翩作舞。 一时间,堂上丝竹悦耳,歌舞昇平,倒好似甚么喜庆场合一般。 原本於主堂之外严阵以待的那些镇兵,见里头歌舞昇平,亦悄然鬆弛下来,自两侧迴廊退入庭院。 仿佛万事俱已落定。 酒过数巡,眾人面上僵硬尷尬之色,渐被酒意冲淡些许。 有人借著酒劲,低声言语起来。 初时不过几句无关紧要的閒话,说著说著,不知是谁起了头,竟有人以袖掩面,呜咽出声。 那哭声起初还压抑著,只是肩头微微耸动,喉间发出低低哽咽。 然不过一时片刻便如疫病一般,有七八人隨之而泣。 有的以袖遮面,有的低头假作拭汗,有的索性伏於案上,双肩一耸一耸。 那黄巢使者见了,心中不满,於是故意蹙眉问道: “列位將军,何故如此?” 眾人一时语塞,面面相覷,竟无人能答。 总不能说,是因被迫失了气节,归了贼寇,心中难受方才落泪吧? 这话若说出口,使者面上须过不去。 场面一时有些尷尬。 正此时,孙储站起身来,向那使者拱手一礼,面色沉痛道: “使者有所不知,郑相公因风痹在身,不能赴宴,我等念及郑公病体,心中哀戚,故而落泪。” 他言语时,声音平稳,面色如常,倒真似因忧心郑畋病况一般。 那使者听了,覷他一眼,心中冷笑,却也不復追问,只“哦”了一声,便又饮酒去了。 眾將吏暗暗鬆一口气,纷纷举袖拭去泪痕,將那些不甘与屈辱再度压下。 李岑寂目睹此状,心中五味杂陈。 他倒非为这些將吏的“风骨”所感。 说实在话,方才眾人默认降顺之时,也不曾见谁掉过一滴泪。 如今酒劲上涌,哭泣几声,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他所虑者,是那《秦王破阵乐》到底奏是不奏? 夜色愈发深沉。 堂上烛火摇曳,將眾人身影投於壁上,晃晃悠悠。 宴席已近尾声。 那黄巢使者吃得面红耳赤,左拥右抱著两名舞姬,笑得合不拢嘴。 彭敬柔亦是醉眼迷离,与一直諂媚敬酒的张元先低声说笑,时不时朝使者那边覷上一眼。 眾將吏有伏案酣睡鼾声大作者,有尚在有一搭没一搭饮酒者,亦有呆呆望著窗外夜色,神游天外者。 李岑寂坐於末席,手中酒盏不知添了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