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聂拉木的红点 拽回现实的铁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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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董昌明,转头又被命运一脚踹进了冰窟窿。天塌了,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杂音,眼前全是望不到头的灰白。 是董盛福接住了他。这个总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在东庄村小学当校长的本家大爷,像块河滩上沉默的石头,在惊涛骇浪里,稳稳地托住了他下沉的身子。  画面闪回那间破败的土屋。灶膛里的火苗一跳一跳,舔着漆黑的锅底,把董盛福若隐若现斑白的鬓角和脸上刀刻似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也映着缩在板凳上的少年福喜。他单薄得像片叶子,快被悲伤压断了脊梁。 福喜蜷在吱呀作响的旧板凳上,面前摊着董盛福从学校带回来的、边角都卷了毛的作业本。农村的电压不稳,灯的闪烁在纸上投下抖动的影子。他正算一道题,铅笔尖“咔”地一声脆响,断了。 “大爷,这道题……”福喜抬起头,声音带着本能地求助。 董盛福猛地从灶膛前转过身,带起一股风,吹得灶台上的草木灰簌簌往下掉。他在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口袋里摸索着,想找块橡皮把断铅的痕迹擦掉。 摸着摸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边角磨得起了毛、颜色黑白却泛黄的照片,从他贴身的衣服内袋里滑了出来,飘飘悠悠,落在沾满灰的灶台边上。 福喜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借着灶膛里跳动的火光,他看清了:那应该是东庄村小学的毕业照?照片泛着旧报纸一样的黄,上面写着“1976年”字样。后排,一个穿着过于宽大、洗得发白中山装的青年,正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傻呵呵的。他结实有力的胳膊,紧紧搂着前排一个挂着清鼻涕、笑得眼睛都眯没了缝的小男孩的肩膀——那小男孩的眉眼,分明能看出眼前董盛福的影子。 照片里,高大的董盛顺像个天真的孩子,矮小的董盛福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小大人似的机灵劲儿。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像一幅弄错了辈分的父子画。 董盛福赶紧弯腰捡起照片,用粗糙的大拇指使劲抹掉上面的浮灰。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很久很久,灶火映着他眼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怀念,有追忆,最后都化成了一声沉沉的、像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叹息。他把照片仔细地重新折好,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塞回了最贴近心口的内袋里。 那个口袋,成了他存放所有过往和沉甸甸责任的地方。董盛福将对董盛顺的思念,化作对福喜的教育与陪伴。 时间跳到了五年后的夏天,阳光铺满了董家的小院,空气里是夏天的味道。董福喜站在院子当间儿,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薄薄的纸——省城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纸的边缘被他手心里的汗洇得发软。这张纸,浸透了董盛福多少个陪他熬到半夜的呵欠,浸透了多少次因为他贪玩举起又轻轻落下的教鞭,浸透了老人那严厉目光底下藏不住的盼。:()守村人地府转正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