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零步
书迷正在阅读:
倔强。 “我不在乎什么‘清不清白’,陆忱州,只要你愿意,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去闯。哪怕让我众叛亲离、丢掉这监国之位……” “殿下!!” 陆忱州再次打断她,“朝堂是根基,是国家的前途。您怎可说‘丢掉朝堂’这般话……平大人,这么多旧朝派老臣回朝,不就是因为愿意追随您么,若公主您放弃了朝堂,大曲的天,才是真的,彻彻底底的黑透了。” “故而……” 他说着,他极轻地以指腹,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充满了极致的、温暖的克制。 “只有纯粹、干净、再无半分逾矩的‘君臣’关系,才是对您、对我、乃至对陆家……最好的选择;只有这层关系,才能让臣继续苟延残喘,为您、为大曲……尽最后一点……微末之力。您……明白么?” * “我明白,可是……我又不明白……” 过了许久、许久……曲长缨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她的声音发颤,碎得不成样子。 “我明白,我们之间有很多阻碍,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连尝试、都不愿意尝试一下……你这这么不相信我么……” “不用了。殿下。”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拉近了一步。那力道很轻,轻得像是在怕弄碎什么。他将额抵在她的额上,压住她额前散落的碎发,能感觉到她睫毛的颤动,一下一下,像蝴蝶扇着翅膀。 “穆赫说得对。我回去,只会将水搅浑。而倘若我们的关系再……进一步——” 他闭了闭眼,“那么这朝堂,便真的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睁开眼,望着她近在咫尺的、模糊的、被泪水浸湿的脸。 “臣还是会守护着殿下。但是——是以另一种身份。以朝臣的身份。殿下将来,会有新的生活,新的爱慕的人。程寻确实不错,还有清明派另一位孙大人的……” 而他的话还未说完。 曲长缨忽然凑的更近。吻住了他。 那吻不轻,不重,带着泪水的咸涩,带着她这些日子所有的焦灼、委屈、和说不出口的话。甚至那吻,都不像是吻,更像是在堵住他的嘴——堵住那些她不想再听的、一字一句的、自以为是为她好的话。 陆忱州没有推开她。 不像那年她将生平第一个吻落在他唇角时,他慌张地退后,手足无措,耳根红透。 这一次,他捧着她的被泪水打湿的脸庞,轻轻回应了她的吻。 他的唇齿微微发颤,轻轻的包裹着她的唇,气息不稳,“长缨……” 她的名字从他唇间滑出来,轻得,像一声声叹息。 “这是臣最后一次僭越——叫公主的闺名,也是最后一次……这般僭越。”他顿了顿,声音因亲吻而断断续续,越来越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明日之后,臣会将过去,尽数清空。也请公主将与臣之间的种种……悉数遗忘。只需记得,臣是殿下手中的剑,是殿下重整山河最忠诚的朝臣。除此以外——” 话音落下…… 他手轻轻松开,唇片分开,解开了这份彼此纠缠的呼吸,眼眶深红如血。 “再无半分多余情愫。” 说罢。 夜色真正的,深沉了下来。 而当墨蓝色的天空将一切笼罩,陆忱州指尖颤抖,轻轻松开,动作迟缓得像在剥离自己的一部分。 “殿下,再见了。” —— 而后。 “雪莲!” 他声音忽然转厉,划过寂静的夜空。 远处,雪莲等人眼眶红的不行。听见陆忱州忽然叫她,她才猛地转过身。走上前。 “请安顿好公主,送殿下回驿站,莫要感染风寒。明日,我们启程返回大曲。” 说罢,陆忱州决然站起来,转身,一步一步,踏进了前方更为浓稠的黑暗—— 没有停顿,没有回头。 曲长缨被雪莲扶起。 “殿下……” 雪莲的泪,也落了下来。 而奇怪的是,曲长缨望着眼前的人的渐行渐远的身影—— 这一刻。 她没有叫住他,也没有涌上新的泪。而那旧的泪,也已经干透。 …… “陆忱州……我不信。” “我不信,你真的能全部忘记……你骗我……你也在骗你自己……” 她苦笑。 那弧度,划过她被泪水浸透后干涸的、僵硬的脸庞。她的手,也再次紧紧的攥住了那枚铁线莲香囊,几乎要将它碾碎,融进自己的血肉里。 “结束……?” “再见……?” 她重复着这两个词…… 最终。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个新字—— “不。” 轻飘飘的,却带着最后的孱弱的倔犟,散进茫茫的夜色中。 ? ?青梅竹马的情分或许在此刻结束啦,但是成年人的炙热的爱意才刚刚开始——我是这样设计的。 ? (这章太难写了。一看以前的存稿,觉得写的太差了,索性重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