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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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没的……”他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街道尽头一处拐角、门窗更为破败的院落,“对了,您可以去问问那霍家大娘子!她男人原本是镇上的巡逻官,前天好像也被抓走了!她跑遍了镇上能找的所有衙门,您去问她,她兴许知道。” * 和货郎告别后。 陆忱州最终来到那院子,敲开了霍家大娘子的家门。 而那妇人一听说陆忱州是来问他丈夫被抓一事的,她空洞的双眼里,骤然迸射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她对陆忱州的骂声一点也没有比那货郎少。 陆忱州静立原地,听着那妇人的咒骂,一语不发。 “那你可知……那……陆……”陆忱州声音微顿,“他……来抓人的旧部,有几人?” 那妇人抹了一把泪,道:“来袭者,约有八九人,他们还拿着什么枢密院的印信,说是奉命‘清剿通敌奸细’……呜呜……他们说我男人是奸细,但那陆忱州不是早就被陌凉人俘虏了去了吗,我看他们才是那最大的奸细!” “那他们的大本营在哪?” “我也只知道……在‘清凉坳’一带。”那妇人道:“那边,重兵把守,根本就没有人在乎被抓的人的清白和生死。加上昨天一晚上抓的,被抓的百姓已经有二十多人了!” 那妇人声音破碎,泪水混着脸上的灰烬淌下。最后,他再次恳求陆忱州救救她男人和百姓,再不管,这些百姓们就真的没命了! 她哭得浑身脱力,话音未落,双膝一软便要朝地上跪去。 陆忱州急忙探身,一双手稳稳托住她的双臂,将那副被绝望压垮的身躯勉,强支撑起来。 陆忱州叹了口气,尾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累:“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出你男人,救出所有被抓的百姓。” * 回到驿站后。 陆忱州想了想对策。 一来,他如今身上无官印信物,自证身份难如登天。 二来,即便镇上官员认出了他,谁又肯为了一个失势且被皇帝深恶痛绝的“罪臣”,去开罪权势煊赫的枢密院、乃至违背新帝曲长霜的意志?那些人既然敢公然打出他的旗号行事,背后必有依仗,这已不是地方官府能插手的漩涡。 他想了想,最终决定—— 自己单干!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闪过一瞬,便彻底定下。 当晚,他褪下腰间佩戴多年的、最后一块值钱的青玉佩,换了些银子,买了一些箭矢和一匹嶙峋瘦马。 他也不知道是那马驮他,还是他驮马——反正那马一点劲儿都没有,极慢的,将他送进了清凉台镇外荒僻的“清凉坳”。 ‘清凉坳’的夜,死气沉沉,没有一点人气儿。 一轮冷月高悬,清辉泼洒。山风呜咽着穿过嶙峋怪石,发出空洞的嘶鸣,阴森死寂得能攥出人心底的寒意。 陆忱州寻到一处山势高处,将自己嵌进巨岩的阴影里——借着微光,辨认山下小径上新鲜或陈旧的车辙印,推算辎重补给的可能路径;观察山鸟惊飞的方向,判断人迹活动的区域。 两个时辰后,当天色浓黑时,他终于锁定了目标—— 那营地藏身于‘清凉坳’西北角。 那入口仅容两马并行口,易守难攻,只需少量兵力扼守,便成天然牢笼,潜入与逃离都难如登天。 火光映照下,陆忱州观察许久,最终断定——是之前跟着他来边境的冯京,及其其他一些精锐。 看清这一切,陆忱州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的火星,熄灭了。 以他一人之躯,对抗冯京等人,还要救出二十余名手无寸铁、惊恐失措的百姓,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那么,放火制造混乱? 不行。山风难测,火势一旦失控,最先吞噬的恐怕就是那些被囚禁在易燃帐篷或木笼中的无辜者。 调虎离山? 也不行—— 谁能在他引开主力后,带领百姓安全、有序地撤离那条险峻的隘口? 他躺在冰冷坚硬的岩石上,仰望着天穹。夜色如墨,正一点点被稀释。他的心,也随着这天光的变幻,一寸寸冻得僵硬。 他掏出怀中那枚已然断裂的五彩护身符,残存的丝线在微曦中泛着脆弱却执拗的光泽,像襄儿最后望向他时,眼底未曾熄灭的星火。 对不起了。 我的妹妹。 我只能再博一次了。 求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这句话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地转,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念到嘴唇翕动,念到眼眶发酸。他把护身符塞回怀中。 ? ?故事的第二部分剧情确实是本书五部分里最长的。第二部分基本上才进行了一半…… ? (另外这篇里被抓的小孩,也请记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