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局势多变古丽热依的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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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军营内。 夜色如墨,倾压在边境军营之上。 穆赫的帅帐内只点了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在四壁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而扭曲。 他单手支额,指尖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眉峰紧锁,另一只手的指节无意识地、一下下地叩击着桌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轻响。 “杀之……?” 一个声音在脑中,冷硬响起。 如此谋士,不能为己所用,必成心腹大患。 只是……这等将才就这样杀了,实在可惜…… “那……囚之……?” 水牢的阴冷潮湿气息仿佛已弥漫在鼻尖。 可刚想到这,他便笑的更无奈了。那人骨子里的硬气,怕是寒水蚀骨、铁链磨筋也化不开的。 那么…… “纵之……?” 另一个声音刚要响起,穆赫便立刻绷紧了脸! 你疯了么——纵虎归山,后患无穷。今日之仁,他日必成千军万马之劫,陆忱州绝非池中之物,一旦归国,必是陌凉劲敌。 穆赫攥紧了手掌。 眼下,那封曲长缨寄来的密信,仍安静的摆在案头。穆赫眼神瞥过,再次将信拿起。 烛火摇曳,恰好遮住了大半内容,只从指缝间隐隐漏出了最后两行急切的字脚和落款: “…… ……万望慨诺,盼赐回音。” 穆赫唇角一勾,逸出一声慨叹的低笑。 回音? 他如今该如何回这份音? 擒住陆忱州那日,他只当是斩断了曲长霜一臂,拔除了陌凉心腹大患。何曾想过,这哪里是俘获了一个战利品,分明是请回了一尊烫手的煞神—— 杀之,不忍; 囚之,无用; 纵之,不能。 如今倒好,连那位自己曾万分欣赏、钦慕的长缨公主都搅了进来了,将这潭水搅得愈发浑浊。 …… 陆忱州啊陆忱州—— 我如今倒是骑虎难下,不知该如何处理你了? 穆赫无奈摇头…… 你这……还是个战俘么?你这分明是个…… 祖宗。 * 然而,穆赫本以为这件事已经够复杂了。但没想到,更混乱的局势,还在后面。 三日后。 营门外的校场上,三十名士兵列队而立,长矛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穆赫身披玄甲,腰悬弯刀,骑在马上,目光如炬。 他勒住缰绳,随着一声凌厉的“开始——!” 马蹄顿时扬起一阵黄沙。 …… 而练习了一个时辰后。 穆赫刚要翻身下马,亲自示范刀法,就在这时—— 一骑快马从远处疾驰而来。 “殿下,三殿下到了,说是来探望您。现在正在营帐内等着。” 穆赫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知道了。” * 特而班齐——是穆赫的三哥,也是陌凉王最疼爱的儿子。 而其实陌凉王庭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暴戾无能的三殿下之所以得势,无非是仗着自己的母亲古丽热依,是陌凉王最宠爱的女人的缘故。 正如同此刻,特而班齐刚来到穆赫的营内,便逮着一个士兵,正在训他—— 只因那士兵方才埋头干活,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来,起身时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特而班齐一下。 就这一下——特而班齐一巴掌甩过去,那士兵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都肿了。 “这就是穆赫的兵么?这么不长眼!”他用靴底,狠狠的碾了碾那士兵的脸。那士兵被踩在地上,痛,却不敢吭声。周围的士兵远远站着,眼神痛惜,却没有一个敢上前。 特而班齐的随从抽出了刀,寒光一闪。 这时—— “三哥。” 穆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高,却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