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花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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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又过了几日。 这夜。 曲长缨正在看奏章。 她翻开一份工部的折子,上面写着:“黄河入秋以来水势平稳,但几处堤坝年久失修,请拨银两加固。”字迹端正,四平八稳,满篇都是“臣谨按”“伏惟圣鉴”之类的套话。 她皱了皱眉,伸手去拿桌角的算盘,想亲自核一核预算——手指刚触到算盘珠,手腕却不小心碰翻了茶盏。茶水倾泻而出,在桌面上漫开,瞬间浸湿了那份奏章,也浸湿了旁边那枚香囊。 她猛地站起身,将香囊从水渍中捞起,可那香囊的布料,已经被茶水浸透了。 她攥着那枚湿透的香囊,盯着那片洇开的之前的红色血迹,盯了很久。 …… “枫儿,拿去洗洗吧。”她轻叹一口气。声音很淡,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婢女枫儿领命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将香囊捧在手里,退了下去。 殿内,重归寂静。 曲长缨坐在灯下,继续看奏章。 然而,下一本还未看完。忽然—— “殿下!” 枫儿的声音,再次冲进殿内。 只见她拿着那香囊,一路小跑,一见到曲长缨,她赶忙上前,双手捧着香囊,声音惊恐: “殿下,奴婢在洗香囊时,发现最底层有一处的布料,有些奇怪。后来奴婢将香囊外翻出来,意外发现里面还有个被密线封死的防水夹层!……奴婢不敢妄动,特此禀告殿下。” 防水……夹层? 曲长缨霍然站起身。 烛火下,她绕过书案,拿起香囊,只见那层的针尖隐藏在同色线密缝下,薄如纸片,初次摸,根本难以察觉。 “枫儿,拿来细针来!” 不一会,细针拿来了。 曲长缨亲自捏着针线,将里面的线,轻轻挑开。 随后—— 一张薄薄的纸,露了出来。 那上面,画一个符号——笔画凌乱、缠绕,不像是字,更不像是画,有点像什么驱鬼的符咒。 “这是什么……” 曲长缨脸色骤白。 她将花押凑近烛火,眯起眼,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那笔画起笔藏锋,收笔顿挫,一笔写成,连绵不绝。 她顺着那笔画的走势,一笔一划地辨认—— 起笔处是一个点,斜斜地切入,像刀锋;然后向左一拉,折下来,又向右旋出去,绕了一个圈,收在底下,像一团解不开的绳。 曲长缨盯着那一竖,盯了很久。 这个字…… 是个“润”字么? 又或者—— 是个“渊”?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然而,还未等她完全确定,旁边极小的一行蝇头小楷,如同最细的针线,再次扑入眼帘: “大事已定,残局未尽,悉数托付陆忱州。见忱州如见吾。勿生阋墙。” 曲长缨呼吸急促。她将那纸放远,紧紧的按住它。她的唇边不断重复起那两句话。 残局……托付给…… 陆忱州? 见陆忱州……如见…… “吾”!? “吾”是谁? 这鬼画符,难道是这个“吾”的私秘花押?? 曲长缨闭上眼。窗外,风灌进来,吹动了书案上的纸。纸页在案上轻轻掀了一下,像一句耳语。 陆忱州……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陆忱州么。你的秘密多到——令我害怕……! 她冷笑一声。猛然从书案上拿下了一个锦盒,将那花押丢进了锦盒中,“啪嗒”一声! 锦盒落锁!! * 曲长缨等待着陆忱州亲自来取那香囊,等待他‘自投罗网’,等待着他一条一条给她解释:他去见周延恩干什么、这个画押是怎么回事、他到底在隐藏着什么秘密…… 只是。三日后,最终她等来的,却不是陆忱州。 而是—— 魏泓。 早朝过后。魏泓便站在了她的殿外。 他穿着素青官袍,身量不高,却站得笔直,面容沉稳。 曲长缨上完早朝回来后,他便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恭敬地对雪莲道,陆大人遣他来取回那枚香囊。 曲长缨走出殿门,目光落在他脸上,她看了片刻,一声冷笑从嘴角划过,声音极淡、极冷:“香囊来路不正,本宫扣下了。” 魏鸿抬眼,一愣。 曲长缨继续道:“回去告诉陆忱州,若是想来取,让他本人亲自来!用他的秘密——来换!” 魏泓听罢,瞬息眉头紧蹙,想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他只能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