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局势焦灼其一
书迷正在阅读:
,他便又停了下来,看向陆忱州,目光紧了一些:“你也别太担忧蒋傲权了,天塌了还有旧朝派那么多人顶着,你别冲动,知道了么?” 陆忱州没说话。只是平静的笑笑。“知道了。” 姜平走后。 “陆大人,魏大人到了。” 身后,一小厮对陆忱州道。 陆忱州恋恋不舍的望了一眼门内的姜平和襄儿的身影,最终叹息一声,不再犹豫。他转身,走向前院。 * 来到灯火明亮的书房里,陆忱州看到,有一人已经在厅中等着了—— 正是魏泓。 他是陆忱州的另外一个好兄弟。他比姜平矮一些,人却更为机敏、谨慎。此刻他正站在书案旁,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色。 陆忱州将门关好后,他立刻抬眼,上前。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陆忱州气喘吁吁,眉头紧蹙:“魏泓,我不在这些日子,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魏泓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 “这二十日,先是钦天监正使,被杖毙。” 陆忱州的手指猛地一顿。 “接着户部侍郎因‘粮秣亏空’被拖入了诏狱。” “再然后,是工部员外郎——令下抄家。” 魏泓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再然后,就是今日。”他道:“蒋傲权,蒋大人,也下狱了。” 茶水已经送到了嘴边,陆忱州却连一点想喝的念头,都没了。他僵在原地。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将他的眉头映得格外深。 “钦天监正使……” 他将茶水放下,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倒是能想到,为何新帝会如此恨他。” “长缨……不,公主殿下他们年幼时,那钦天监正使为了攀附后党,没少散布他们姐弟是‘灾星’的谣言——也正因这谣言,他们姐弟再不受太先帝的庇护。这恨,怕是早已经融进了骨血。” “那也不应该,当着众朝臣的面杖毙啊。”魏泓道:“您都不知道,那日,有两三个老臣,都当场晕了过去。” 陆忱州猛地转过身。 “当着众朝臣的面?” “是。” 魏泓再次看向了门窗,确认无人,才压低声音: “那新帝,前几日,好像还挺谨慎。就那日听见钦天监刻意奉承后,忽然就发作了——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直接就下令八十臀杖。” 他顿了顿。 “接着——就像尝到了什么甜头般,新帝再也把持不住。接连几日,后党、和有旧仇的大臣,一个个入狱。如今——” 他的声音低下去。 “更是还牵扯到了旧朝派的曾经的领袖蒋傲权。如今早朝,已经无人敢谏言。人人都害怕掉脑袋。这样下去……” 他没有说完。 可那未尽之言,两个人都听得明白—— 朝堂,要乱了。 陆忱州坐下,手埋住脸。叹息散尽掌纹里。 毕竟,先帝在位时的朝堂清洗,还历历在目,若新朝廷再重蹈覆辙……后果不堪设想。 另外……更揪心的是—— 这旧朝派当初可是顶着后党的天大的压力,历经千难万险、赌了那么多条人命和运数——才将他们姐弟接回来的啊。 若是失去了旧朝派的支持…… 长缨她…… 这王朝它…… 他不敢想象。 他深叹一口气。似乎将所有的未尽之言,消融在了这声叹息里。 窗外,夜风穿过廊下,吹得窗棂咯吱作响。远处传来更鼓声,闷闷的,一下一下,像是敲在谁心口上。 陆忱州思虑着什么,有一段时间,他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几乎有半刻钟的时间,他仿佛才缓过来了精神,他抬头。眸色比刚才又坚定了几分。 “魏泓。” “在。” “几个较大的官道上,应该都还有我们的人吧?” “有。” “按照时辰计算,公主殿下的车驾,应该快到临水县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却依旧清晰。 “今夜,我连夜修书让人送到临水县。希望信能赶在明日,送到殿下手中。”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信笺。 “必须让殿下,立刻、即刻,回朝主持大局。不然——”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来不及了。” 说罢,毫无耽搁。 他手腕悬空,下笔落墨。 * 只是此刻,陆忱州大概万万想不到的是—— 曲长缨注定收不到这信。 因为为了探究先帝暴毙的真想,她已经改了道。 她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平山镇—— 旧臣——周泽的宅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