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断尾求生

   暴露。小七动用了她仅存的、绝对可靠的几个老部下，像进行一场精密手术般，小心翼翼地操作着。当确认那批弹药终于安全送到霍恩手中时，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湿透。这是一种无声的反抗，是在墨影眼皮底下进行的一场危险的赌博。，！ 就在小七忙于应对内外压力时，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通过层层关系，请求见她一面。 来人是安全区内一位颇有名望的老医生，姓陈，头发花白，脸上带着废土居民罕见的温和与慈悲。他并非“信驿”成员，而是在安全区开设诊所，救治平民，深受爱戴。 “小七长官，冒昧打扰。”陈医生语气恭敬，但眼神中带着一丝忧虑，“我……是为了几个孩子来的。” 他告诉小七，他收治了几个从尸潮爆发初期逃难进来的孤儿，孩子们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出现了严重的心理创伤，沉默寡言，夜惊梦魇。在最近一次心理疏导中，其中一个孩子迷迷糊糊地画出了一幅画：画上是破碎的城墙，天空是暗红色的，而城墙下，有一个模糊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人影。 “那个孩子说，”陈医生压低了声音，“他在梦里看到，当最黑暗的时刻来临时，会有一个‘不像人的姐姐’站出来，保护大家……他说，那个姐姐的胸口，有一个发光的记号……” 小七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胸口发光的记号？α-07？ 陈医生看着她骤变的脸色，连忙说：“我知道这很荒谬，可能是孩子受刺激后的幻觉。但是……最近关于您的某些流言，还有城墙上的战士们私下传颂您上次预警救人的事……让我忍不住想来问问。小七长官，您……您是否真的有些……与众不同的能力？如果真的有，在如今这绝境下，或许……” 小七猛地直接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冰：“陈医生，我感谢您救治伤员。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负责后勤工作。孩子的幻觉，请用科学的方法治疗。不要再传播这种无稽之谈，这会给我和整个安全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的反应近乎失态。陈医生被她的严厉吓了一跳，讷讷地告退了。 小七独自留在房间里，心脏狂跳。孩子的梦话？是巧合？还是……她的存在，真的开始对周围产生某种难以言喻的影响？那个“母体”制造她的时候，到底在她身上埋下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东西？保护大家？她连自己都快保护不了了！ 一次决定性的防御会议上。 尸潮中出现了一种新型的、能够喷射强腐蚀性液体的变异体，对城墙和防御工事造成了严重威胁。墨影提出了一项极端方案：放弃最外层的一段已经千疮百孔的防线，将兵力收缩到第二道更坚固的城墙，并计划在撤退时，引爆预设的大量炸药，将那段区域连同里面的丧尸与变异兽一起化为灰烬。 这个方案意味着，将放弃外层防线内所有尚未撤离的零星守军和来不及运走的宝贵重型装备，是一种残酷但可能有效的“断尾求生”。 霍恩拍案而起，怒不可遏：“那里面还有我几十个执行作战的弟兄！他们还在为安全区的同胞们战斗！你这么干对得起他们吗！” 墨影冷静地反驳：“为了整体的生存，必要的牺牲无法避免。继续坚守外层，只会白白的消耗更多兵力，最终两道防线都守不住。” 会议上支持墨影的声音占了上风。绝望的气氛笼罩着所有人。 一直沉默的小七，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情绪化的冲动涌上头顶。她看着沙盘上那个即将被放弃的区域，仿佛能听到那里士兵们绝望的呐喊。那个孩子梦中“保护大家”的话语，陈医生忧虑的眼神，霍恩愤怒的面孔，还有她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力量……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冲垮了她最后的理智堤坝。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却异常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我反对！”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她。 小七指着沙盘，眼神灼灼，语气是一种与她平日截然相反的、带着某种近乎预言般的笃定：“不能放弃那里！我……我能感觉到！那里的地下结构不稳定！大规模爆炸会引发连锁坍塌，甚至可能波及第二道城墙的基础！那不是断尾，那是自毁根基！” 她没有给出任何数据支持，完全是凭“感觉”做出的惊人断言。 墨影眯起了眼睛，目光锐利如刀：“小七长官，你的这个‘感觉’，有依据吗？” 小七迎着他的目光，胸口烙印灼热得发烫，她几乎能听到冰面碎裂的声音。她知道自己踏出了危险的一步，但已经无法回头。 “没有依据。”她一字一顿地说，“但我的‘感觉’，从来没有错过。信不信，由你。”：()人造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