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过期电影票根下

    他下意识地翻转着带盒，想看看背面的剧情简介 ——尽管那些文字他几乎能背下来了。 就在翻转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一张薄薄的、泛黄的纸片， 像一片枯叶，悄无声息地从带盒与封面纸之间的缝隙里滑落出来，打着旋儿，飘落在铺着旧床单的地板上。 李国栋一愣，弯腰拾起。 入手是粗糙的纸质，边缘已经磨损起毛，呈现出不均匀的焦黄色，仿佛被时间之火燎烤过。 上面印着深红色的字迹，虽然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可辨： 红星电影院 放映时间：19:30 片名：庐山恋 座号：9排 12座、13座 日期：…… 日期那一栏，却模糊不清了。 只能隐约辨认出年份大概是“19xx”，月份和日期的数字像被水洇过，或者被手指反复摩挲过，只剩下几团暧昧不清的墨迹。 票根上还印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小小的五角星图案。 这是一张双人座的电影票根。 一场发生在几十年前的《庐山恋》观影记录。 李国栋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击了一下，骤然停跳了一拍，随即又剧烈地鼓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捏着这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旧纸片，指尖冰凉。 红星电影院…… 他记得！ 那是这座城市几十年前最气派的电影院之一，位于市中心，有着巨大的拱门和霓虹灯招牌。 他小时候跟父母去看过几次电影，后来城市改造，老电影院拆掉了，在原址上建起了购物中心。 这张票根，像一枚来自遥远时空的漂流瓶，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他的现实。 双人座。9排12、13座。这是观影效果很好的中间位置。 是谁和谁一起看的？ 母亲模糊的话语，如同尘封的录音带被按下了播放键，断断续续地在他脑海中回响起来： “……那时候啊，庐山恋上映，可轰动了……电影院门口排长队……” “……真好看，歌也好听……那首《飞向远方的故乡》，听得人心里……” “……也跟……去看过……可惜啊……” 那个被母亲含糊带过、语焉不详的 “也跟……去看过”里的“……”， 此刻在这张泛黄的票根面前，变得无比清晰而具体。 不是跟父亲。 父亲曾说过，他不爱看这种“谈情说爱”的片子，当年是母亲硬拉着他去看的，他还抱怨座位太挤。 而且父亲记得很清楚，他们看的那场，座位是靠边的。 所以，这张票根记录下的， 是母亲和另一个人共同经历的时光？ 那个在她口中被轻描淡写地带过， 却又在独自观影时眼中闪烁光芒的“无疾而终”的感情？ 李国栋紧紧捏着票根，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仿佛能透过这张薄薄的纸，看到几十年前那个夏夜（票根上模糊的日期让他推测是夏季，因为电影上映在80年代初的盛夏）。 红星电影院门口人声鼎沸，霓虹闪烁。 年轻的张秀，梳着两条乌黑的大辫子，穿着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