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看到私会的情形后,我再没同雅林一起吃过一顿饭。许多天过去,她也什么都没有问我。 我们,几乎不再说话。 她依然每天都外出,有时素颜,有时化妆。根据她的装扮,我不跟上去都知道她会去做什么。但我不知道她打算怎么办,什么时候,怎么向我开口。我成了一个罪犯,等待着法官的宣判。 有一天,雅林傍晚回来时,脸上还带着妆。 她往常会把妆卸干净了再回来,而这天却没有。我的目光在她脸上多留了一会儿,她也不慌张,不声不响地到洗漱间慢悠悠地清洗了一番。 我还以为她只是疏忽了,看样子,是懒得装了。 那天晚上,还没入夜,我就一个人靠在假阳台的栏杆上抽烟。我抽了几根烟后,听到雅林在客厅里找东西的声音。 我没在意,但没过多会儿,假阳台的灯忽然灭了,眼前瞬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我下意识地向外望,外面那片星星点点的灯光也没了。 看来是停电。 我没所谓地继续抽烟,却听到从客厅传来一声尖叫——是雅林的声音。 我挪步到客厅。客厅里也一片黑,只有阳台外照进来的微弱的月光,勉勉强强照出了一个人形。 “别过来!”我刚到客厅,雅林就叫了起来,并迅速往后退,漆黑中一脚绊在茶几的腿上,摔倒在了沙发旁。 “是我,你怕什么?”我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对她说。 我看不清她,只听到她因惊吓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哦……刚才突然灯就灭了,我好像看到有什么在动,以为谁进来了。是我看花眼了……” “那你还找东西吗?要手电筒吗?”我淡淡地问。 “不用了。”她回答。 然后,便是死一般的沉默。 我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她倚靠着沙发,模模糊糊的轮廓。 视象里没有成影,只能凭想象去看,但我觉得,只有这样,我才敢看她。 她也没动,但她肯定不会像这样看我吧。 手里的烟头快要熄灭,我身上唯一的一点光在做着最后的闪烁。 我开口问:“你是不是,怕黑?” 雅林默了一会儿,答:“……有点儿,你呢?” “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黑?” “那你怕什么?”没想到她竟这样问我。 我有片刻的诧异,肩膀斜靠到一边墙上,手指将烟头上最后一点余火掐灭。 “你知道,我也是很小就没有父母了吗?”我的声音在这黑漆漆的空洞里,低低沉沉的。 这是个空洞,我可以当谁都不在,她也不在。我只是自言自语。 “我是亲戚带大的,但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亲情。好多年来我都不懂,为一个人牵肠挂肚是什么感觉。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呵,真是感谢你,你让我知道了,我不是。我怕什么吗?我怕,以后会变成是。” 雅林久久都没有回应,只有沙发皮,发出轻轻的摩挲声。 “那你呢?你怕什么?”我反过去问她。 “……我……”她迟疑了。